这泼天的富贵,真的要砸到他们头上了吗?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娇媚的声音:“乐子哥,在家吗?我来找你玩儿啊!”
张晓慧握笔的手一顿,抬头看去。一个打扮时髦的女人站在院门口,穿着紧身连衣裙,头发烫成大波浪,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她看到院子里的赵乐,立刻抛了个媚眼。
赵乐眉头微皱,眼神里闪过不耐。
女人看到张晓慧,眼神里闪过轻蔑,随即又恢复了娇媚。她走进院子,扭着腰肢走到赵乐面前,伸手想去挽他的胳膊。
“乐子哥,你这些日子去哪儿了?人家可想你了。听说你在外面发财了,也不告诉人家一声。”女人声音嗲嗲的,带着怨气。
魏东明看到女人,脸色变了变,低声对赵乐说:“赵哥,是翠花。”
张晓慧听到“翠花”这个名字,身体一颤。她想起以前村里关于赵乐的那些风言风语,翠花就是其中之一。她死死盯着赵乐,心底的恐惧和不安再次袭来。
赵乐侧身避开翠花的手,语气冰冷:“你来干什么?”
翠花看到赵乐冷淡的态度,脸色有些僵硬,但她很快又堆起笑容:“乐子哥,你别这样嘛。人家这不是听说你发财了,想跟着你一起发财嘛。你以前对人家多好啊……”她说着,又想去拉赵乐的手。
“滚!”赵乐出声。
翠花被赵乐的眼神吓住,身体一僵,脸色变得煞白。她没想到赵乐会如此绝情,她看着赵乐,又看了看站在一旁脸色苍白的张晓慧,心里顿时明白了什么。她怨毒地瞪了张晓慧一眼,转身灰溜溜地跑出了院子。
院子里陷入一片死寂,魏东明站在一旁。
张晓慧的双手攥着草纸本,她看着赵乐,心里的委屈和恐惧涌了上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水井旁,拿起水桶,将水打上来。
然后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地面,仿佛想将翠花留下的痕迹,以及那些不好的回忆,全都冲刷干净。水花四溅,打湿了她的衣襟,也打湿了她通红的眼眶。
赵乐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里剧痛。他知道,翠花的出现,再次撕开了她心底的伤疤。他走过去,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晓慧……”赵乐轻声喊道。
张晓慧身体一颤,她没有回头,只是声音沙哑地问:“她,她是谁?”她的声音很轻,却震动了赵乐的心。她知道翠花是谁,她只是想听赵乐亲口说。
赵乐站在她身后,看着她颤抖的肩膀。他压下心头浮躁,语气坚定而又带着痛苦:“她只是一个不相干的人,以前……以前我混账的时候,认识的一些人。我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以后也不会有。”他知道,此刻的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但他必须亲口说出来。
张晓慧手中的水桶猛地掉落在地,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她转过身,泪水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她死死盯着赵乐,声音带着哭腔,每一个字都充满了质疑和痛苦:“你说的,是真的吗?”
赵乐看着她那双充满怀疑的眼睛,心里涌起酸涩。他知道,信任的重建,远比他想象的要艰难。他伸出手,想要去握住她的手,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他知道,此刻,任何肢体上的接触,都可能被她误解。他只能看着她,用最真诚的眼神,最坚定的语气,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是真的,晓慧。相信我,我真的变了。”
张晓慧只是看着他,眼底深处,怀疑像阴影,挥之不去。她没有再问,也没有再哭。她只是默默地蹲下身,捡起水桶,继续冲刷着地面,仿佛那地面上,真的有什么无法抹去的脏污。
赵乐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无力感。他知道,他所做的,还远远不够。他要如何才能让她真正相信,他已不再是那个混账的赌鬼?他要如何才能让她卸下心底的防备,真正地依靠他?
夜色再次降临,院子里恢复了安静。张晓慧躺在**,妞妞已经熟睡。她睁着眼睛,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赵乐的解释,像微弱的光,穿透了她心底的阴霾,却又无法完全驱散。她想起翠花那娇媚的声音,和赵乐那冰冷的“滚”。她想起他曾经的混账,和现在努力改变的样子。
她伸出手,摸了摸无名指上的金戒指。这枚戒指,曾是她希望的开始,此刻,却又让她感到沉重。她不知道,这份突如其来的幸福,究竟是福是祸。她更不知道,她和赵乐的未来,又将走向何方。
她悄悄地从枕头底下拿出那个布袋,里面沉甸甸的钱,和那块金矿石,此刻在她手中,仿佛带着某种未知的重量。她凝视着它们,内心深处对赵乐的怀疑,并未完全消除。她需要更多的证据,更多的行动,来证明他真的改头换面。
她想起了沈曼,那个严谨的电讯局领导,还有李老,那个看起来德高望重的老者。他们都曾提及这金矿石的价值,甚至连沈曼都夸赞过赵乐的才华。她想,也许,她应该去问问他们,这金矿石,到底意味着什么。
张晓慧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夜校老师讲的那个词——“降维打击”。她想,赵乐对她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降维打击”?他用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彻底颠覆了她的世界。她不知道,自己能否跟上他的脚步,能否真正地融入他的世界。
她翻了个身,将布袋紧紧抱在怀里。她知道,明天,她要去夜校,她要更努力地学习。她要在赵乐的世界里,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她要亲眼看看,这个男人,究竟能走到多远。而她,又能否真正地,与他并肩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