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卖鱼赚的钱全给我了。”张晓慧没有躲,声音里多了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底气,“他带妞妞去县城,蹬车蹬得满手血泡。我要跟他过。”
刘老太气得直跺脚,指着张晓慧的鼻子骂了一句“贱骨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正撞见推着自行车的赵乐。
刘老太重重翻了个白眼,快步离开。
赵乐把自行车停在墙根,解下后座的麻袋。
张晓慧走上前,伸手去接。
“我来提。”赵乐避开她的手,单手把麻袋拎进屋,“挺沉,别勒着手。”
院子里支起一张旧木桌。
赵乐从李福生家借来一把电烙铁,插上电。
他把麻袋倒空,电路板、喇叭、电线散落一地。
张晓慧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桌边。
“我干点啥?”
赵乐指着一团杂乱的电线。
“红线放左边,黑线放右边。”
张晓慧低头理线。
赵乐拿起烙铁,点上松香,焊锡融化。
他动作极稳,挑、夹、焊,将几个完好的三极管焊在主板上。
白烟升起,带着松香特有的气味,弥漫在小院里。
张晓慧理完线,拿出一个用草纸缝的本子。
她指着桌上的一个黑色圆片问:“这是啥?”
“瓷片电容。”赵乐接好一根红线。
张晓慧拿起铅笔,在纸上画了个圆,旁边用尽力气写上“瓷片电容”。
她写得很慢,字歪歪扭扭。
赵乐看了一眼。
“记这个干啥?”
“以后帮你分。”张晓慧头也没抬,继续盯着下一块零件,眼神专注。
下午,隔壁院子传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黑烟从墙头冒过来。
孙二狗捂着右手跑到街上,脸上全是黑灰。
他右手手背烫出三个明晃晃的大水泡,疼得直抽气。
村民围上去。
“二狗,你家炸了?”
孙二狗连连甩手。
“我看赵乐捡破烂,我也去捡了几个。我想把两根线接上,刚通电就爆了!”
李福生背着手走过来,看了一眼孙二狗的手,冷哼一声:“该。没那金刚钻,揽什么瓷器活。人家赵乐有技术,你懂个屁。人家那是手艺,你这是找死。”
王婶扒着赵乐家的墙头,探出半个身子喊:“乐子,晓慧!赵强家出大事了!”
张晓慧没理她,继续在本子上画图,把一个电阻画成了一条小虫。
王婶自顾自往下说,声音压都压不住:“刘梅把赵强脸挠花了!站街上骂他是绝户头,生不出孩子!两人把锅碗全砸了。全村传遍了他生不出孩子,赵强今天一早躲出村了,没脸见人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