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头瞪圆了眼睛,手里的蒲扇掉在地上都不知道。
一个乡下泥腿子,就这么几下,转眼就赚了两块钱?那可是他两天的工资!
树荫下的家属们全围了上来,盯着钱科长手里的鱼,个个眼神发亮。
“老钱,这鱼真不错啊!看着就新鲜!”
“这小兄弟送货上门。”钱科长指着赵乐,很是满意,“鱼新鲜,还给收拾干净,省了多少事!”
楼上几个供销社的干事听到动静,也跟着凑了过来。
赵乐擦干手,对着众人朗声开口:“各位领导,我这鱼,包杀包洗,送货上门,价格跟菜市场一样。大热天的,谁想去菜市场闻那股腥臭味?”
钱科长一拍大腿:“这服务好!以后就叫你这买卖‘柳河镇第一鲜’!”
这话一出,干事们纷纷掏钱。
“小兄弟,明天给我来两条!我媳妇爱吃红烧鱼。”
“我要一条三斤地,挑肥的!”
“给我定四斤,家里来客!”
一张张毛票塞进赵乐手里。
他不慌不忙,把钱收好,嘴里直接复述:
“张干事,两条,住二栋三单元。”
“李干事,一条,住一栋二单元。”
“王干事,四斤,住三栋一单元……”
地址、斤数,他全记在脑子里,一字不差。
干事们连连点头,对这个乡下小伙子的看法彻底改观,多了几分佩服。
太阳偏西,赵乐揣着热乎的钱跑回村,直奔李福生家。
李福生正坐在门槛上抽闷烟,望着院墙叹气。那三条鱼,八成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赵乐跨进院子,从兜里掏出一把钱,数出三块本金,又数出一半利润,一起拍在桌上。
“李叔,鱼卖了。这是本钱和分红。”
“当啷”一声,李福生手里的烟斗掉在地上。
他盯着桌上那堆毛票和纸币,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真卖了?”李福生声音发颤,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那些钱,是真的,还带着体温。
赵乐拉过凳子坐下:“不止卖了,明天还订出去二十多斤。李叔,村里那几个鱼塘,水质不行,鱼容易死,对吧?”
李福生捡起烟斗,在鞋底磕了磕:“这事愁死我了。”
“死水,淤泥太厚。”赵乐用指头蘸了茶水,在桌上画着,“得把塘子分片,这边养草鱼,那边养鲢鱼。七分青草三分糠,隔天撒点生石灰消毒。水活了,鱼就不生病。”
李福生听得入了神,原本拧成疙瘩的眉头不自觉地松开。
他站起身,拿起暖壶给赵乐倒了杯热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