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家门口,左手拎着兔子,右手抱着用汗衫裹着的野鸡蛋,胳膊底下还夹着一捆野蒜。
赵乐没有进屋,而是直接去了侧边的厨屋。
厨屋不大,进门就是灶台,靠墙堆着几捆柴火,墙角戳着个豁了口的酸菜缸,灶台上一盏煤油灯,灯罩被油烟熏得漆黑。
他把野鸡蛋和野蒜放在灶台上,拎着兔子蹲到门口。
杀兔子他没少干过,扒皮、开膛、剁块,闭着眼都能做。
他拎起兔子看了看,毛色灰褐,膘肥体壮。
他想起前世有一回,也是抓到这么肥一只兔子,拿去镇上卖了五块钱,转头就进了赌场。
那五块钱,够张晓慧买十斤苞谷面,够妞儿扯三尺花布做件新衣裳。
他拿去赌了。
输得精光。
他把兔子按在地上,从灶台边摸出那把豁了口的菜刀。
刀刚拿起来,他又愣住了。
这把刀,刚才张晓慧举着要砍他。
刀刃上还有几个豁口,木把儿磨得发亮,他握着刀柄,想起刚才在屋里,她举着刀的样子,浑身发抖,眼里全是恨。
一想到这,他的内心充满了愧疚,眼泪哗哗的就要往下流,可他还是强忍住了情绪,开始着手准备仅有的一点食物。
手起刀落。
他把剥下来的野兔皮子抖了抖,放在一边。
想着以后能给妞儿做个围脖,冬天冷,孩子脖子怕风。
他蹲在灶台前,往灶膛里添柴,点火,火苗窜起来,舔着锅底,发出呼呼的响声,他感觉到一丝暖意。
锅烧热了,没油。
他愣了愣,四处翻找,碗柜里空空****,盐罐子底上还剩一层盐,油罐子早就干了,连油星子都刮不下来。
“原来家里不仅没粮,连油也没有。”
他想了想,把兔子身上剔下来的肥膘扔进锅里。
肥膘遇热,滋啦滋啦响,慢慢熬出油来,满屋都是香味。
他拿铲子翻着那些油渣,闻着那股香味,忽然想起一件事。
前世那些年,张晓慧做饭,从来不舍得放油。
逢年过节割二两肉,她也是一丁点一丁点地省着吃,肉都给妞儿和他吃,她自己光啃窝头就咸菜。
他从来没问过她,你吃饱了没有。
锅里的油渣熬好了,他把油渣捞出来,搁在灶台边上晾着。
等会儿撒点盐,也是个菜。
他又想起来,有一回妞儿想吃块肉,他嫌她烦,一巴掌扇过去,孩子哭了一宿。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