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这封饱含着回纥王诚意的信件辗转送达至大魏主帅帐内。
彼时正端坐于帅案前处理军务的齐砚临接过信笺匆匆浏览一遍,随即便轻挑眉毛,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笑意来。
只听他冷哼一声道:“嘿嘿,事到如今方知求饶?岂不是太迟了些么!”
然而,在稍纵即逝的鄙夷神色褪去之后,齐砚临却并未如众人所料那般立刻撕碎信函拂袖而去。
相反地,他竟双目微闭,眉头紧蹙,似乎正在心中暗自盘算着什么。
此时此刻,各种念头犹如潮水般源源不断地涌上齐砚临脑海深处。
若断然回绝回纥此番求和之举并顺势发兵剿灭敌军,则可永绝后患,一劳永逸地铲除心腹大患。
然若换作另一种思路考量此事,是否有可能借此时机迫使回纥签下更为严苛无理之条款以谋取更大利益呢?
刹那间,千头万绪纷至沓来,直搅得他心烦意乱,实难决断究竟该何去何从。
要是沈乔此刻能陪在自己身旁该有多好啊!
毕竟如今身怀六甲的她,此时已有身孕六月有余,齐砚临着实不忍心带着沈乔来这荒蛮之地颠沛流离。
于是乎,便让沈乔留在京城安心安胎,并嘱咐其好生照料太子齐桓玉及其母后。
此时此刻,偌大的营帐之内仅剩下齐砚临形单影只一人,竟无端生出几分寂寥之感来!
想那沈乔此女素来鬼灵精怪满肚子坏水,倘若她在此处定然会替他想出诸多锦囊妙计吧?
正当齐砚临举棋不定之际,忽闻帐外传来一阵嘈杂之声。
原是回纥使者见他迟迟未有决断,索性亲自出面加价示好。
不仅许诺愿割舍些许领土予之,更答应赔付大量金银财宝以作赔礼道歉之用。
齐砚临凝视着眼前这名来者不善的回纥使者,心下已然盘算妥当。
只见他面沉似水,毫不客气地开出一连串近乎严苛至极的条件:
除却天文数字般庞大的赔偿金外,尚有几处至关重要的战略要塞亦须拱手相让……
面对如此咄咄逼人之势,那名回纥使者不禁脸色大变,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然而事已至此骑虎难下,对方终究还是咬咬牙忍辱负重应承了下来。
然而,齐砚临并没有因为表面上的平静而掉以轻心,他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警觉性。
一方面,他巧妙地与回纥使者周旋,用各种手段拖延时间。
另一方面,他又在暗地里悄悄增强了自己一方的戒备力量。
不仅如此,齐砚临还派出了一名得力手下,让其骑着快马火速赶回京城,将这里发生的一切详细报告给沈乔,并恳请她给出宝贵的意见和建议。
在焦急等待京城方面消息的那些日子里,齐砚临一刻也不敢松懈。
他日夜不停地研究敌我双方的局势变化,反复推敲每一个可能出现的细节问题,并且根据实际情况随时对原有的作战计划做出相应的调整和修改,以此来应对可能突发的任何状况,确保万无一失。
尤其是当他想到回纥人有可能会出尔反尔、突然变卦的时候,更是觉得不能有丝毫大意。
终于,在经过数日漫长且紧张的等待之后,从京城那边传来了沈乔寄回来的一封重要信件。
齐砚临迫不及待地拆开信封,仔细阅读起里面的内容。
只见信中的文字密密麻麻,显然是沈乔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其中提到,鉴于当前形势错综复杂,回纥方面主动提出求和或许正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机会。
因此,齐砚临不妨暂且答应对方的要求,但前提条件必须是在即将签订的和约之中明确列出一系列严苛的条款和约束条件,这样才能有效遏制住回纥人的野心,避免他们在未来再次挑起战乱或者制造其他麻烦。
读完这封信后,齐砚临的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抹充满自信的微笑。
此时此刻,他心里非常清楚:凭借着自己和沈乔之间默契十足的配合以及彼此信任无间的关系,再加上这份详尽周全的计策谋划,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最终必将迎来属于大雍王朝的胜利曙光!
于是,齐砚临按照沈乔的建议,与回纥使者重新拟定和约。
他在和约中加入了诸多苛刻条款,如每年需向大雍进贡大量珍稀物资,开放边境贸易口岸且大雍享有贸易特权等。
回纥使者虽满心不愿,但为了求和也只能无奈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