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没有关严,贺之年站在门口,听着门缝溢出的撕心裂肺的哭声,心脏一抽一抽的疼。
他后悔了。
后悔没有在重逢的第一时间就紧握住孟芙的手。
后悔赌气的对她说出那番恶毒的话。
后悔自己愚蠢的对乔听意的包容。
是他的错。
直到天光大亮,房间里才渐渐安静下来。
贺之年站在门口,直到确定孟芙哭得睡着了,才转身离开。
这一觉孟芙睡得并不安稳。
她像走马灯般,做了一个又一个片段似的梦。
她梦见满脸愧疚的孟正达挥手冲她告别,梦见缩在墙角握着刀满眼恐惧的秦书婉,梦见血泊中痛苦挣扎的孟以宁。
以及……
21岁贺之年。
求婚被拒后,贺老夫人曾私下找过她。
那时的孟正达还未荣升书记,在京市却已然有了一定地位,秦书婉的公司也蒸蒸日上。
可她这样的家庭在世代传承的贺家面前,一文不值。
孟芙从一开始就不是贺老夫人满意的孙媳妇。
对于她拒绝求婚的行为,贺老夫人十分满意,第一次提出交换似的让两人分手。
那年孟芙20岁,家境优越,正是心高气傲的年纪。
她义正严词地拒绝了贺老夫人,并郑重发下毒誓,这辈子都不会离开贺之年。
她和贺之年要相爱一辈子。
可人的一辈子竟如此短暂。
当初信誓旦旦许下的诺言,变成了响亮的耳光,抽得她鼻青脸肿。
猛地从**惊醒,窗外雾蒙蒙的,还在下着绵绵细雨。
她身上的衣服沾满泥土,还混一股馊味。
拖着沉重的身体,回到熟悉的房间,踏进衣帽间的那刻,孟芙愣住了。
衣帽间满满当当全是衣服,还都是当季新款。
她从前的旧衣服在另一侧也被妥帖安放着。
她上前做了对比,发现新衣服全都是旧衣服的尺寸。
这些年,贺之年孜孜不倦地往这栋别墅送华服珠宝,让人小心打扫,营造出一种她还住在这的假象。
可五年后的孟芙早已穿不上这个尺寸的衣服了。
忍着酸涩,她勉强挑了套旧衣服进入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