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眼时间,才一点多。
“帮我跟他约两点到五点吧,六点后继续给我安排单子。”
唐露叹了口气,没劝。
他们这一行虽然不是体力活,几个单子下来却也十分耗精力的。
音乐治疗师需要给客户不断提供情绪价值,需要热情,需要笑。
唐露也缺钱,但给自己安排的单子每天也不超过八小时。
而孟芙最近每天的行程从早到晚几乎都是满的。
这无异于在燃烧自己的寿命赚钱。
但她没有资格劝说,也不想劝说。
没有哪个母亲能放弃自己年仅四岁的女儿。
孟芙今年不过27岁,却已经是一个成熟且伟大的母亲了。
挂断电话,唐露很快发来微信表示一切都安排好了。
梁志民也发来消息,他正在前往精神病院的路上。
孟芙重新系好安全带,朝海边别墅驶去。
两点整,她准时按响别墅门铃。
开门的依旧是面无表情的贺之年。
男人睨了她一眼,脚尖踢了踢门口的粉色拖鞋。
“别弄脏我家地毯。”
“好的,贺先生。”
孟芙低声应下,没有穿拖鞋,而是从口袋摸出两只一次性鞋套。
她看得出来,那双粉色拖鞋是全新的。
但她不会自作多情地认为那是贺之年特意为自己准备的。
看着她利索套上鞋套,男人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又很快恢复冷漠。
他转身消失在门口,孟芙安静跟上。
踏入大厅的瞬间,目光捕捉到桌上熟悉的琴盒。
瞳孔微缩,她脚步都跟着停顿。
琴盒里的那把小提琴,是她18岁生日时贺之年远赴国外请大师为她量身打造的。
琴身上,还有她和贺之年共同刻下的名字。
这把琴,几乎算得上他们两人的定情信物。
可后来孟家败落,为了筹钱,孟芙忍痛卖了这把琴。
整整五年,她没想过自己还能再见到这把琴。
更没想过这把琴最后会落到他的手中。
贺之年已经在沙发坐下。
他懒洋洋半靠着,双腿交叠随意地摆在桌上,安静地欣赏着这一幕。
锐利目光直勾勾盯着不远处的身影,眼底情绪流转。
报复,快意,嘲弄,藏不住的深深恨意下,是快要溢出的爱。
贺之年觉得自己像条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