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贺之年不知何时打开了门,正倚在门框上看她。
爱明显,恨更浓。
回不去了。
他们这辈子注定只能是陌生人了。
孟芙扯出一抹自嘲的笑:“是啊,这辈子看男人的眼光就没好过。”
“未婚先孕?随大流罢了。”
“贺先生和乔女士不也是如此吗?”
第一次在病房时,她听得清楚。
贺之年和乔听意并未结婚。
不知缘由,孟芙也无心打听别人的私事。
“今日治疗结束了,再见。”
她转身出门,没走两步又忽地停下。
纠结了半天,她还是小声提醒道:“恩恩的自闭症应该不是天生的吧?”
“孩子还小,需要用爱和耐心慢慢呵护,你们做父母的应该多花点心思去了解一下孩子心里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问题不在孩子身上,如果大人意识不到自己的错误,进行再多的音乐治疗也是无用的。”
音乐治疗的确有效,但架不住她一边治,对面一边施压加重孩子的病情。
贺恩恩生得可爱,又与孟以宁同龄。
对这样的孩子,孟芙总有几分天生的怜爱。
“再见。”
不去看男人的反应,她转身快速离开。
破旧的本田带着快散架的吱呀声飞速消失在寸土寸金的别墅区。
唐露半个小时前发来微信,又给她安排了两个单子。
她没工夫想太多,马不停蹄赶往下家。
落日印着晚霞,贺之年久久停在原地,耳边是孟芙离开前温柔的声音。
说那几句话时,她浑身都散发着母性的光辉。
除了温柔,还有被生活磨平棱角的痕迹。
莫名的,贺之年脑海里浮现出一只光秃秃的刺猬。
如今的孟芙,就像一只被拔光刺的刺猬。
五年后的孟芙,不是他记忆中的孟芙。
那个男人就那般好吗?
好到让她改掉一身娇贵,变成一个浑身散发着温柔的普通女人?
所有情绪最终化为沉默,紧攥的拳缓缓松开,贺之年转身朝楼上走。
房间里,贺恩恩正在画画,画的是下午在沙滩上的场景。
孩童画笔稚嫩,却依旧能感受到她的愉悦与兴奋。
“爸爸。”贺恩恩抬起头,眼神晶亮:“我好喜欢孟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