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镕冷冷看着沈知蕴,冷冷撂下几句的话,便转身上了楼。
沈知蕴站在客厅里,低头看着脚下的波西米亚风地毯,有些恍惚与沉默。
地毯看上去很旧了,边角像是被一只德牧啃过,残缺了一个角。
为什么一定是德牧呢?
沈知蕴回过神来,嘴角扯着嘲弄的笑,跟随着宗镕的脚步一起上楼。
二楼所有的空间都属于主卧室,阅读室、衣帽间、落地窗前的开放式浴缸……
大胆时尚的风格,可以想象加州别墅的二人世界有多么疯狂与美妙。
唯独那张结实宽大的中式榆木床,与这一切格格不入,又像是一段暧昧的时光剪影。
“咯吱,咯吱……”
铁艺床晃动得厉害,女孩的声音像是黏腻颤抖,带着一丝哭腔。
“换床!我要换床!这怎么跟坐船一样,晃得我要喘不上气了……”
“它怎么还在晃!宗镕,你明天就去买一张最结实的实木床……你这个死瞎子,听到我说话没?”
……
四年前,这张榆木床从国内漂洋过海抵达加州,三年前,又从加州漂洋过海回到这里。
宗镕失神凝视着这张床,脑海里满是女孩叫他“死瞎子”的轻快语调。
她没因为他是盲人而同情怜悯他,相反,她从没把他当残疾人,甚至,她没把他当人。
让眼瞎的他陪她打网球,接不住球要挨骂。
带他自驾游,她让他拿着手机地图给她导航,指错了路又挨骂。
……
她是又甜又辣的加州女孩,她将他从暗无天日的深渊里拯救出来,赋予他光明,赋予他新生,他几近病态地迷恋着她。
一阵清脆悦耳的铃铛声将宗镕从回忆里惊醒。
他抬头看,只见沈知蕴不慎撞到墙上的圣诞铃铛挂件。
宗镕顿时变了脸色,重重将沈知蕴拽到一边,极为宝贝将铃铛摘下来,确认没有损坏,才重新挂回去。
“我重申一遍,不要碰这里的任何东西!”
“还有,你的卧室在一楼,以后未经我同意,不许上楼。”
被拽到差点摔跤的沈知蕴很无语。
连着深呼吸好几次,她才平静下来。
指着床头柜位置说道:“你大嫂在床头柜里准备了东西,让我一定要看。”
说完,沈知蕴觉得宗镕装深情装得过于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