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九十年代的土坯房,隐约还能看见掺和进去的稻草,地下是泥巴的,疙疙瘩瘩的有些地方看着就搁脚,窗户是漏风的,上面是漏雨的,整面墙都被漆得发黑。
儿子,儿媳又瘦又黑,像是常年在土里刨食的老农,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破烂烂,打满了补丁,其中儿子更是大半条腿漏在外面,儿媳也没好到哪里去,整个就是一家难民。
张大壮的眉头皱得很深。
他在现实,听说某个年代一家人只穿一条裤子,谁出门谁穿,本来还以为那是夸大其词。
可没想到如今见到就不遑多让,要是遇上饥荒,是真能死人的。
“咕咚!”
他才想到饥荒,自己的肚子就叫了起来。
天塌了,他活了几十年,尤其是后世生产力丰富的时候,还真不知道什么叫做饿肚子。
哪怕是要饭的,只要不要钱大街上随便一个人都能请他吃碗面。
可是现在,肚子里的肉像是搅在一起,一抽一抽地饿得难受。
嘴唇也干巴巴的,也不知道多久没喝水了。
林玉芬注意到张大壮舔嘴唇的动作,连忙端来一碗水小心翼翼地放在旁边,“爹,你先喝水,昨天大牛带回来几根棒子,我去给您煮个棒子吃。”
公公一不高兴就喜欢骂人,嗓门还大,她就算是怀有身孕也经常被骂得狗血淋头,做饭干活更是一样不能落下。这会要是留在这,估计少不了一顿挨骂,还不如赶紧换个地方干活。
这个院子一共是四个房间,其中客厅和两间卧室连在一起,其中用帘子隔开。一个是大儿媳和闺女住,一个是张大壮住。
张大牛有时候住锅棚,旁边就是灶台和一堆柴火。
林玉芬弯腰将一把柴火塞进锅底,又用一点干草点燃,最后才添点水,小心放入两个玉米棒子。
两个都是给张大牛吃的,虽然家里总共才三个。不过剩下一个到时候磨成粉,烧点汤够他们三个对付一下的。
不多时,煮熟的棒子出现在张大牛面前。散发着一股香气,尤其是在张大壮饿得快迷糊的情况下,抓过来就啃。
直到啃完一根,才注意到三个孩子吞咽口水的动作。
顿了顿,张大壮摆手,“行了,我吃得差不多了,这根你们吃吧?”
结果就只是他摆手的动作,吓得三人头一缩。
张大壮忍不住叹了口气,原身确实不是个东西,这么孝顺的儿子,儿媳,还有闺女,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他知道自己呆在这,三个孩子估计放不开,就自顾自地下床出了门。
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弄点吃的改善一下生活,好歹大儿媳还怀着孕怎么都得补补。
而且他要是没记错的话,他因为赌钱还欠了一屁股债。
这年代讨债的人跟混黑的没啥区别,这要是堵上门,还拿不出钱。张大壮估摸着自己的少一只手。
一想到这,他就愁得厉害。
不知不觉,他下了地,抬头就看见一条小河。
这河是地里灌水的用的渠,可他却忍不住眼睛一亮。
这渠的头部,一般都是一个深水塘子,那里头一般不会少了鱼,就算是闹饥荒,底下的泥里也有泥鳅。就是水太深,一般人不敢弄。
不过他倒是会编的笼子。
想到这,他连忙赶了过去。
突然,耳边响起一道声音。
“叮,发现野生大泥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