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颇为熟悉的声音,她吓了一跳,转身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
红豆赶紧站到自家小姐跟前准备解释一番,可尚娴月却先出声了。
“你…”尚娴月想起自己和荣岫川表面上应该是不认识才对,又紧急改口:“您二位是从哪儿出来的?”尚娴月心里暗想,怎么每次遇见他都这样吓人。竟一点声响都没有?
荣岫川自然而然地解释道:“怀恩堂原是一间经堂改的,因存放牌位众多,沿墙面将两间打通了。”你不也是一点声响都没有么?
尚娴月仔细看了眼对面那堵墙,南侧果然有个小通道,从正门进屋时被牌位遮挡,竟没有发现,道长们这门洞也开得太精致了!
定神一看,旁边小厮看着也眼熟,红豆倒是先认出来了,似是前些日子在南市见过的…
平安也认出来了,对荣岫川说:“老爷,这位便是前些日子在南市给二位少爷让了栗子的姑娘。”
“哦?”荣岫川心想这倒是真巧,赶紧道谢:“多谢姑娘成全我家孩子们。”
“举手之劳,大人不必介怀。”尚娴月脱口而出一句“大人”,红豆开始思考,姑娘是如何看出这是一位大人的?但既然姑娘这么说,那一定是了。
“二位今日可是有要祭拜的人?”
“今日本是为着给家人求功名,路过此处,想着延清宫聚天地灵气,四方神仙有缘的都该拜一拜,便自作主张来此处上供。”尚娴月本打算摆上供品就离开,可荣岫川的话让她有些疑惑:“大人方才说,牌位无人认领,是何意?”
“怀恩堂内供奉了大批为我大宣捐躯的将士,也有些是随军家属,尸山血海里有些逝者难以辨认,更有全队阵亡、不知去向甚至尸骨无存的。若籍册遗失损坏,又没有家人认领,就没有名字。”荣岫川讲得很平静,但他每多说一个字,尚娴月的心情就沉重一分。
“那更是来对了地方,该拜的。”尚娴月将部分准备好的糕点取出,摆在还空余的供盘上。
“感谢诸位将士保家卫国,也要感谢将士的家人们舍自家安乐,为大宣太平。”尚娴月一边摞着供品一边说着感谢的话,随后又反应过来回头问荣岫川:“大人对怀恩堂如此熟悉,是经常来此祭拜?”
“嗯,我自由从军,这里很多人也算是我的家人。”荣岫川垂下了眼,其实很平静,他一有假期就会来此处为逝者添香油,早已习惯。
十年前他不信鬼神,十年后却希望这世间真有轮回往生,让牺牲的人能投胎,看见他们自己打下的太平盛世。
尚娴月不认为自己感受到的悲伤和荣岫川心里是一样的,他一定见过一个尚娴月目前无法想象的世界。
但因为她问了这句话,似乎让他又回想起了一些难过的往事,她不知如何接这话,看看供盘,又看看荣岫川,眼中尽是歉意。
“怎么,你想连我也供上?”
荣岫川见她不知所措的样子,怕她尴尬,便出言打趣。
“但这个比山茶酥可能差点儿,我做得一般…”
她怎么当真了!
“逗你呢,你不是还要去文昌殿为家人求功名么?”荣岫川被她这认真的样子逗乐了:“你知恩图报,小小年纪就知道感念边关将士,可见家风很好,你家人有这些存了大功德的将士保举,定是无往不利的。”
“我今日打搅大人,擅作主张来到此处,本就是该赔罪的。况且再大功名,都是为国效力。保国安定,家宅方能安宁,家族才能昌盛。如大人所言,这些将士有大功德,定然已是罗汉金刚,那我也是求对了。”
尚娴月将一包澄沙团递给红豆:“大人是他们的战友,那也算半个神仙,且能从战场回来,定是福大命大,也借您吉言!这些团子请您收下…”
红豆将一个纸包递给平安,平安看向自家侯爷,荣岫川笑了,轻轻点头。
“怀恩堂任何人皆可参拜,非我私设,姑娘想来便来,无需介怀。为逝者供,助其往生。为生者供,消灾延寿。那就多谢姑娘好意,也愿您的家人仕途顺遂。我在此处事情已了,先行告辞。”
两人简单告别,荣岫川领着平安从怀恩堂出来,心情看着不错。
平安看他家侯爷反应,觉着这事儿新鲜:“近日求功名,想必是家中有人参选监生。侯爷想查查吗?”
荣岫川听这小子的语气,奇奇怪怪的,回身就敲了一下他脑袋。
“查这个做什么,我去里边搅合一通,万一影响他人清名如何是好?而且,这不成行贿了。”
平安捂着脑门:“您算索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