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扎好的伤腿露在被子外,纱布洁白刺眼。
陆砚深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他关了大灯,只留下了一盏壁灯。
借着昏黄的灯光,他安静地看着她,一寸一寸地描摹着她的脸,她的脖颈,她的锁骨。
他太久太久没有这样坐在她身边,好好地看她了。
这三年,季医生每隔一周才会给他发一次她的照片。
她的拍摄技术不好,每次的照片不是离得远,就是拍得很糊,有的甚至看不清脸。
但只要是她,他都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翻看一遍又一遍。
如今,她终于回来了。
他也不必再对着照片思念了。
可他和她之间的距离,却似乎更远了……
陆砚深在林菀身边守了一整夜。
直到天色泛白,她的呼吸才终于稳定了下来。
陆砚深缓缓站起身,长时间的固定姿势让他的关节有些僵硬。
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她露在外面的手臂放进被子里,又仔细地掖好被角。
最后,他转身离开。
公寓门轻轻合拢,锁舌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两个世界。
……
林菀是被喉咙火烧火燎的干渴和腿上阵阵钝痛弄醒的。
阳光透过并不厚实的窗帘,在房间里投下明亮的光斑。
她嘤咛了一声,试图抬手揉揉炸裂般疼痛的太阳穴,却感觉手臂沉得像灌了铅。
记忆碎片般涌回脑海。
喧闹的酒局,李仁安恶心的脸,摄像机,血,还有……陆砚深?
她猛地睁开眼,心脏狂跳。
映入眼帘的,是她租住公寓的天花板。
女人的大脑宕机了几秒。
她回公寓了?
“醒了?”
一道清朗温和的男声从床边传来。
林菀僵了一下,缓缓转过头来。
陆时越正端着一杯茶,靠在床边的窗帘旁边,含笑看着她。
四目相对,男人眼底的笑意更深:“感觉怎么样?头疼吗?伤口呢,疼不疼?”
林菀满心的疑惑和怔愣。
“昨晚……又是你救了我?”
“是啊。”
陆时越放下杯子,走到厨房去又给她倒了杯水,走过来将水杯递给她,声音里带着几分责备:“苏清雅没时间陪你,为什么不找我?”
“就算你和我合作不成,我起码也算是你名义上的未婚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