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没有回答。他的脸开始模糊,只有眼睛还亮着,盯着陆烬。
“皇城……去找皇城……”
“什么皇城?在哪?”
老人的嘴唇动了动,说了最后两个字。陆烬没听清。他的身体碎了,化成漫天的光点,在洞穴里飘了一会儿,然后暗下去,消失了。
那块黑石彻底失去了最后的光泽,表面飞速风化剥落,细碎的石屑簌簌往下掉落。原本温润如玉、光滑坚硬的石身,瞬间变得干枯粗糙,裂痕蔓延,转眼就塌成了一堆毫无生机的碎石。
陆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手里握着渊墟剑,剑轻得像没有重量,剑鞘上的花纹已经暗下去了,安安静静的,像一把普通的旧剑。但他能感觉到,剑柄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跳动,像心跳一样,和他的心跳合在一起。
他把剑别在腰间,蹲下来,从碎石里捡起一块碎片,攥在手心里。
老人说父母还活着。老人说去找皇城。
他站起来,运转渊隐诀,把体内的渊墟血脉气息封住。血脉还在,力量还在,但从外面感觉不到了。他看起来和掉下去之前一样——武徒七重?不,他现在是淬体二重。但运转渊隐诀之后,别人感知到的,只是武徒七重的气息。
【当前境界:武徒七重(明面)淬体二重(实际)】
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渊墟剑。剑很安静,像一把普通的旧剑。渊隐诀封住的是他的血脉气息,封不住剑。但剑看起来本来就普通,没人会在意一把旧剑。
他往裂缝的方向走。走到裂缝下面,他抬头看。上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摸了摸后颈,蚊子飞出去,沿着裂缝往上飞。过了一会儿,它飞回来,落在他后颈上。
【上方有出口,距离约一百米。石壁可攀爬。】
一百米。陆烬把渊墟剑背在背上,把手插进石缝里,开始往上爬。
手指磨破了,血往下滴,他没停。胳膊酸了,他没停。爬到一半的时候,手滑了一下,整个人往下坠,他一把抓住一块突出的石头,咬着牙把自己拉上去。
爬了不知道多久,他看见了光。不是矿灯的光,是阳光。
他爬出裂缝,趴在地上,大口喘气。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但他不想闭。空气是暖的,有草木的味道,有泥土的味道。不是矿道里的铁锈味,不是洞穴里的霉味。
他慢慢坐起来,往四周看。
这是一片林地。树很高,枝叶很密,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地上。空气潮湿,带着腐烂树叶的味道。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兽吼,闷闷的,不知道多远。
陆烬愣了一下。他认识这个地方。
妖兽森林。
他掉进裂缝的时候在矿区,爬出来的时候到了妖兽森林。那个地下洞穴,连接着矿区和妖兽森林。
他站起来,把渊墟剑从背上取下来,握在手里。剑鞘很旧,剑柄很旧,像一把被人扔掉的废铁。但他知道,它不是。剑柄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跳动,和他的心跳合在一起。
他摸了摸后颈,蚊子动了动腿。
“走了。”他低声说,往森林外面走。
妖兽森林的石门在远处。他记得路。试炼的时候走过一次。那时候他还是武徒四重,周昊还是淬体五重,赵远还是武徒二层。
现在他是淬体二重了。
他加快脚步,往石门的方向走。赵远和林小霜还在矿区等他。妹妹还在医院等着。
灵液还在赵远手里。
他攥紧渊墟剑,穿过林子,往石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