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再次挂上客套的笑,递出了自己的介绍信:
“我叫江澈,之前在镇上的供销社废品站。
现在调到了咱们仓库,帮忙分拣和维修!”
这瘦子脾气虽然不好,但却不像刚才的大高个是个闷葫芦。
他接过介绍信,随便扫了一眼,脸上的狐疑渐渐褪去。
“我叫陈卫东,以前在维修班,给周德海师傅做学徒工。
但还没出徒呢,就给发配来这儿了……”
陈卫东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
江澈瞄了一眼,认出是五毛钱一包的大前门。
供销社的工人们,似乎都喜欢抽这烟。
陈卫东从烟盒里磕出来一颗,往前递了递。
江澈上一世是个老烟枪。
但他看了眼周围密密匝匝的瓦楞纸壳,立马摆手:
“谢了,不过我不会抽烟。
而且,这里杂物有点儿多,别再给点着了!”
江澈说得委婉,但陈卫东却是半点儿没听进去。
见他不接烟,就自己叼在嘴里点上了。
消瘦的青年狠狠吸了一口,吐出个烟圈后才继续说:
“我刚来这里那会儿,也跟你一样讲究。
我那时候觉得,不论在哪里做活儿,至少得负责任。”
江澈听出了这话里的奚落,追问:“那后来呢?”
陈卫东斜靠在货架上,笑了:
“后来?后来我发现,这地方压根没人管。
除了韩组长偶尔来几次,其他领导根本没露过面。
供销社根本不在乎这仓库变成什么样。
也许一把火点了,反而更清净,都省了还得派人看门呢!”
这般自嘲地说着,陈卫东无所谓地伸脚踢了踢脚边的纸箱。
烟灰随着他的动作掸落在地上。
而箱子里面,也传出了哗啦哗啦的声响,似乎是已经拆散架的零配件。
似是觉察到江澈欲言又止的神色,陈卫东的脸上浮现了一抹苦笑。
“兄弟,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这仓库的人都是吃闲饭的混子?
没事!我刚来时,也这样瞧不起其他俩人。
但用不了多久,你也会变成和我们一样的人。
不信,咱们就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