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焊枪修修补补,闷不吭声,小心翼翼地过了大半辈子。
而另一边的韩守,同样露出了意外神色。
他张了张嘴,盯着已过古稀之年的江兴怀。
韩守忽而感到了一种久违的熟悉。
以至于他开口时都没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然有些发涩。
“师傅,你……”
只是江兴怀却没有看韩守,还在看着江澈。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像是被点亮了一束火焰,灼灼地燃烧着。
“小澈,我这些年一直龟缩在这间小院里。
是当年被人笑话怕了,留下了心病。
正因为我经历过那些恶言恶语,所以我不想你抛头露面。
我想着哪怕你平庸一些,也总好过有朝一日重蹈我的覆辙!
毕竟有些事情,实在是防不胜防……”
江兴怀盯着江澈的脸。
那双已然老迈的眼睛里,褪去了往日的沉稳。
逐渐透出了一种称得上狠劲的东西:
“可是天赋这种东西,藏不住,也压不下。
你小子有手艺,有脑子,胆子更是不小。
我年轻气盛那会儿都不敢想的事情,你却都做成了。”
江兴怀的手掌在膝盖上按了按,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你有这能耐,就必然时刻招人嫉恨!
老头子能拦得了一时,可我终究陪不了你一辈子。
既然早晚会走到那一步,不如咱就主动迈出去。
打磨好手艺,用真本事让那些心术不正的人,通通闭嘴滚蛋!”
江兴怀的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
江澈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睛有点儿发酸。
江兴怀压了几十年的心气,在这一刻似乎终于破开了那层层屏障。
不仅是出于对孙子的信任。
更是因为,他自己当初被迫泯灭于市井的不甘心。
江澈喉咙发紧,但开口时声音依旧平稳:
“爷爷说得对,我现在在供销社还站不稳脚。
等我调去仓库那边做出了成绩,那些嗡嗡乱飞的苍蝇,也就不敢再来挨边了!”
说完,江澈从桌角的工具箱里翻出一支圆珠笔。
在韩守给的那张“人员调配推荐表”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