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看着眼前满满的一筐残次品螺栓,心想陆福财这厂子的报废率着实有点儿。
不过,九十年代还属于粗放生产阶段。
产量越大,报废的自然也越多,这在大厂子里算不得稀罕事儿。
老宋似是看出了江澈在想什么,有些自豪地扬了扬下巴:
“小兄弟,我们厂子每天出的货,至少三五千斤!
赶上单子多的时候,能直接上万。
但别看我们生产的多,质量可一点儿不马虎。
你面前这些,全都是质检打下来的。”
这般说着,老宋又用脚踢了踢路边一个破油桶。
里面同样装着不少花篮螺栓。
“我们陆厂长做生意讲原则!
这些残次品,从来不让我们卖给周围收废铁的个体户,每次都得找关系卖,很费劲儿的。
他说是怕这些人找小作坊返工返修,糊弄着当好品来鱼目混珠。
毕竟咱这里的五金配件,基本都是用在港口和渔船上的型号。
要是质量不合格,可是会闹出人命的!”
江澈听得眉头一动。
他的目光越过老宋的肩头,忍不住看了眼不远处港口方向的吊机。
那里就是即将竣工的装卸码头。
也是他记忆中,下个月会出现安全事故的地方。
此时这处码头还在施工,吊机的吊臂高高地支着,似乎正在往上吊装钢筋水泥件。
老宋也注意到了江澈的视线,但这工程在岸边轰隆隆的响了三个多月,他早就习惯了。
见状并没在意,只接着刚才的话继续说:
“小兄弟,你是供销社废品站的人,属于官家的。
收了这批货也是走正规手续入库,不算是坏我厂子的规矩。
再者,你又是超子的朋友,信得过,肯定不会做那投机倒把的混账事儿。
所以这些东西你随便挑,看着给点,拉走就行!”
江澈闻言收回视线。
他蹲下来翻了翻筐子里的五金零件。
这些东西的镀层还算光亮,螺纹走形也不算太夸张。
平心而论,临港五金的工艺水平,在他们镇上的确数得着。
只是这用料不算扎实,至少纯度不会太高,不然也不会那么不耐用。
不过,作为废旧金属来说,已经是很不错的东西了。
江澈把它们运回去,就算是王志军都挑不出任何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