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虎喘着粗气喊了一声。
他松开踏板,跌跌撞撞地向后撤,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来人没穿工作服,还顶着一头热汗,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这人一进院子,张嘴就开始喊:
“你们王组长呢?
快,我有事儿找他,我……”
声音戛然而止。
周德海看了看那堆成小山的玉米粒,又看了看扶着墙喘粗气的张虎。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台还在嗡嗡作响的脱粒机上面。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王志军此时正站在库房的门口。
玉米粒不断洒落出来的哗啦声,清脆的像是在扇他耳光。
他眸光阴沉,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
但在看着门口的来人,他的嘴角却又突然绽开了一抹笑:
“周师傅,您来得正好!
昨天我去咱维修班,师傅们不是说,这滚筒补焊不可取吗?
您老经验丰富,来给看看,这机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
周德海站在院门口,看着那三袋玉米粒,半天没动。
质检员张虎扶着墙喘粗气,两条腿还在抖。
那台脱粒机在这时终于安静了下来。
只是滚筒上还沾着几粒没掉干净的玉米,在阳光下闪着金黄色的光。
周德海回过神来,他冲王志军点了点头。
没说话,只是大步走了过去。
他在玉米脱粒机跟前蹲下身,手指沿着那几道焊疤一点一点摸过去。
指尖传回平滑的触感,没有摸到任何开裂缝隙。
周德海挑了挑眉,当即跨上脚踏板。
他踩得不快,但很稳。
一下一下,像是丈量什么似的。
眼睛一直盯着那几个焊疤,盯着滚筒转动的每一圈。
一袋玉米倒进去,又空了一袋。
再倒一袋。
王志军站在旁边,脸色越来越难看。
周德海踩了足足十分钟,才慢慢停下来。
他直起身,低头看了看仍旧没有破漏的滚筒,目光不由自主移向了江澈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