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哥,我之前问过价。
他们说修这随身听,没个大几十拿不下来。
这些只多不少,都给你!
虽然这事儿对你们懂行的来说,可能不算什么。
但对我却是江湖救急呀!”
江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一沓钱。
四张十块的,加几张零票,接近五十块钱。
九十年代乡镇很少有人会修原装进口的随身听,基本都得去省城。
费时费力不说,那边儿的专业师傅只要拆机,一般都得收个二十多块的工费。
每修好一处毛病,再另外计价。
江澈也知道这个规矩。
他按市价算了个数,没故意装傻多收,当场就把多的几张票子递还了回去。
“晓光,你这随身听只是有几个配件摔移位了。
不换件的情况,给个二十五的手工费就够。”
然而,杨晓光看着递到眼前的钱,却没有要收回来的意思。
他抱着随身听倒退了两步,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江哥,我家还有个小霸王,也出了点儿问题。
前些日子找人换过件,但毛病没去根儿,时好时坏的。
你这手艺比镇上那些师傅厉害多了。
这钱……就当先给你的定金啦!
改天我把游戏机拿来,你帮我修。
到时候一块算账,成不?”
江澈一愣。
心想人家供销社主任家的公子哥,还真是生下来就懂得人情世故。
放在他自己十六岁那年,可说不出这么周到的话。
但一想到这里,江澈面上却忍不住浮现了一抹疑惑。
‘杨晓光脑子这么灵光,不像会被人轻易算计的主儿啊!
那他后来又为什么……
会跟我一样流落街头?‘
然而,杨晓光此时满心都是刚修好随身听的兴奋。
他完全没注意到江澈的欲言又止。
见人没再推诿,全当是默认了。
少年乐颠颠地一挥手,白衬衫的衣角在暮色里晃了晃,很快就消失在了巷子拐角。
江澈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一沓钱。
上一世,他最后一次见到杨晓光,似乎也是在这条巷子里。
小少爷穿着破衣烂衫,喝得烂醉如泥。
算算时间,似乎也就是这几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