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确实是好了的!
但今早我赶大集时,遇到个卖五金配件的摊子。
价格低,质量还好。
比咱镇上那五金厂产的东西,用料扎实多了。
我一高兴啊,就多买了点。
结果搬回来的时候,不小心闪了腰……”
说完,老头就又疼得顶不住了,颤颤巍巍地坐回了马扎上。
江澈见人疼得脸皮都直抽抽,手却又摸向了桌上的万用表。
他忙不迭上前一步:“爷爷,你还是先进屋,我给你贴个膏药吧!
而且这天色已经暗了,咱们先吃完饭,再捣鼓这收音机也不迟。”
然而,江兴怀瞥了眼屋里的挂钟,却是连连摇头:“不成不成!人家取东西的马上就来了。
这收音机坏的不严重,就是拧到某个位置容易断音。
拍一下偶尔出声,喘两口又断。
我原本寻思着仔细研究研究,下午起来弄完的!
谁知道这腰不争气,不得已才拖到了这个点儿……”
江兴怀说话的时候眼神四处乱飘,明显是在避重就轻。
但江澈还是听懂了。
老头的腰应该是疼了一下午,估计连床都没能下来。
江兴怀当了一辈子修补匠,最是看重跟客人之间的约定。
只要这收音机修不好,他绝不可能先顾自己。
江澈无声地叹了口气,知道劝也没用。
唯一的办法,就是赶紧修好这一单。
想罢,他低头看向了桌上已经拆散的收音机。
在他们这个镇上,九十年代初的收音机,主流款式无非就是“熊猫”和“红灯”这两个牌子。
江澈前世修过百八十台。
他只瞥了眼主板的规格,就看出江兴怀收的这台是红灯753型收音机。
老头手边还摆着烙铁,注意到他的目光,就忍不住叹气道:
“唉!人老了就是不中用了啊!
这收音机也不算大毛病,按理说不该那么扎手的。
我调了中周,电压反复量着都对,但愣是没弄好……”
江澈没吭声,目光落在线路板上。
他爷爷是老师傅,干了几十年维修,一般的毛病根本难不住他。
修了半天没起色,就说明这收音机的问题,不是常规故障。
这样琢磨着,江澈的目光就落向了线路板边缘,一个黑色的密封小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