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里,他看到了一台玉米脱粒机。
机身锈蚀严重,但结构还算完整,想必里面可以卖钱的部件数量不少……
江澈心里默默估着价,迈步就朝这台脱粒机走了过去。
离得近了,铸铁机身的细节尽收眼底。
虽然没被人拆解,但机子滚筒的位置,却能看到大面积的点蚀,局部还有不少锈穿的地方。
“坏得这么厉害,就剩个铁皮底子了。
这滚筒皮子薄,修起来跟做针线活儿似的!
补焊倒是能修好,就是有点儿费眼费手呀……”
江澈嘀咕了一声。
但一想到这种给大洞小眼打补丁的麻烦事儿,一幕幕熟悉的画面却在这时翻涌上了他的脑海。
那是一间有些简陋的小院。
院里的木棚下,有拆到一半的收音机,停摆的座钟。
还有一个老人戴着老式的翻盖面罩,正在埋头焊一个露了底的脸盆。
只是想到这里,江澈的心头就泛起了一阵酸楚。
他父母去世的早,跟爷爷两个人相依为命。
当年他被废品站开除后,没有厂子愿意要有“污点”的人,家里的进项就彻底断了。
十六岁的少年人手艺不精,也还不到能独当一面的时候。
为了维持生计,老头只能没日没夜地接活儿。
人走的那天,手里还攥着没焊完的零件。
送到医院,大夫说是累的,底子早就亏了。
回忆像根针似的,狠狠地戳在了江澈的心口。
他倏然回神,松开了不知何时攥紧成拳的手。
“我现在的手艺,挣钱养家根本不成问题。
上辈子那些烂事,这次一件都不会再发生!
这台玉米脱粒机我能修,但实在太费功夫。
还是先清点其他更趁手的物件来得快!”
想罢,江澈不再愣神。
他环视一圈后,麻利地掀开了一块破木板。
下面横七竖八摞了一堆管子。
长的、短的、粗的、细的,灰扑扑一片,快要锈成铁疙瘩了。
江澈蹲下去,从中抽出来一根拿在手里。
那根管子埋在中间,只露出来一小截,锈得发黑。
但断口的位置,有一块细小的磕碰,露出一点暗红的底色。
江澈掂了掂管子的重量,又往旁边的铁皮上一蹭,刮开锈皮。
锈渣往下掉,底下的颜色慢慢露出来。
紫红,发亮,跟灰褐色的锈皮截然不同。
江澈眯着眼睛挑拣第二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