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军拿着烟的手一顿。
但很快,他又眯起眼睛,挂上了那抹推心置腹的笑:
“小澈,供销社系统里只有正式工,才是货真价实的铁饭碗。
你是有本事的,而我手头也恰好有个机会。
咱们站点有堆东西,挂在账上一直没处理。
你若是能把这账清了,我就可以用这个由头,给你办转正!”
这样说着,王志军顺势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叠纸。
江澈低头看了一眼。
抬头印着“报废物资清理清单”。
右边一栏写着“账面价值:叁佰贰拾元整”。
再往后,还跟了至少五页纸的明细。
王志军轻点着纸页,说:“这些废品有些年份了,东西又多又杂。
叫工人归整过几次,但分不清哪些能修,哪些能拆了卖废料。
可你不一样,有眼力,还会修东西。
这活儿交给你,简直是量身定做的!”
江澈扫了眼清单上的东西,转而就又对上了王志军的视线。
男人微眯着眼睛,笑得和善。
“组长,你应该核算过这些东西的价值吧?
账面价三百多,实际能卖多少?”
王志军一愣。
他眸光闪烁了一下,打了个哈哈:“它们值多少,那得看你的本事了。
如果是囫囵个称重卖废铁的话,肯定不值钱……”
屋里安静了两秒。
江澈搜索了一下自己的记忆。
片刻后,他的目光越过窗口,看向了远处一道被铁门封闭起来的小院。
院墙低矮,依稀能看到高高摞起的东西。
这是废品站工人们戏称作“鬼见愁”的一堆垃圾。
值钱的东西早被卖了。
剩下的,要么是锈蚀报废的农具。
要么就是散架缺件的电器。
但江澈看着这一堆破烂,嘴角却是勾起了一抹浅笑。
他上辈子在街头支摊讨生活,除了练出一双巧手外,凭眼力捡漏的本事,同样炉火纯青。
哪些东西收拾一下身价就能翻倍,他心里门清儿。
花五块钱收来的破电机,他能拆出铜线卖二十。
别人眼里成堆的破烂管子,他也能挑出几根铜的换肉钱。
江澈的这双眼睛,可是被生活硬逼出来的毒辣,比什么仪器都准!
“小澈,我也知道这事情不好弄。
但上面催得急,月底前就要把这事儿落实到位。
你若是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