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他。”陈凡压低声音,语气尽量平稳,“去人多的地方,前台、候诊区,哪里人多就去哪里。不要单独待着。”
“好……好的……”
车子在车流中缓慢前行,陈凡心急如焚,但越是着急,路况越是糟糕。前方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两辆车追尾,司机们在路中间争吵,整条路堵得水泄不通,喇叭声此起彼伏。
“下车吧。”司机说,“走过去比坐车快。”
陈凡丢下一张钞票,推开车门,朝着凯瑟琳发来的地址狂奔而去。
他的速度很快——1。1的敏捷让他在人群中穿梭自如,像一条游鱼。路人们只感觉一阵风从身边掠过,甚至没看清是什么东西,有人下意识地躲了一下,有人骂了一句脏话。
三分钟后,他到达了宠物医院。
夜幕已经降临,街道两边的路灯亮了起来,橘黄色的光洒在地面上,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暖色。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但陈凡的心是冷的。
宠物医院门口,空空****,没有黑衣男人,没有黑色手提箱,什么都没有。只有路灯下几只飞蛾在绕着灯光打转。
“凯瑟琳!”他喊道。
没有回应。
陈凡的心沉到了谷底。他快步穿过走廊,推开每一扇门,检查每一个房间。候诊室、诊室、手术室、恢复室……都没有人。手术室的无影灯还亮着,白色的光刺得眼睛发疼。
最后,他推开了恢复室的门。
笼子里的动物们被惊动,发出各种叫声——狗在吠,猫在叫,还有一只鹦鹉在尖叫。最里面的那个笼子——“幸运”的笼子——空****的,那条傻狗不见了。笼子的门虚掩着,锁扣完好无损,不像是被强行打开的。
陈凡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陷进掌心里,带来一阵刺痛。
手机忽然震动。
是一条短信,来自凯瑟琳的号码:
“你来找她了?可惜,来晚了。她已经成为我们的一员了。至于那条狗,就当是我送你的见面礼。——一个仰慕你的人。”
陈凡盯着屏幕,眼神变得危险。瞳孔里像是燃起了两团暗火。
“仰慕我?”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那笑容没有一丝温度,“那我也送你一份回礼。”
他退出短信界面,打开威廉的聊天窗口,发了四个字:
“人不见了。”
几秒钟后,威廉的回复来了:
“查到了。界乡那边有一个情报贩子,专门买卖超凡世界的信息。他可能知道那个黑衣男人的底细。地址发你了,今晚九点,一个人去。”
陈凡看了一眼地址,将手机塞进口袋,转身离开了宠物医院。
他走出大门的那一刻,路灯下,一个黑色的影子一闪而过。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灯柱后面缩了回去。
陈凡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脚步不紧不慢,像是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但他的手,已经摸向了后腰。冰冷的枪柄触碰到指尖,带来一丝安心。
芝加哥南区,一栋废弃的教堂。
这座教堂建于上世纪三十年代,后来因为一场火灾被废弃,至今没有修缮。外墙被烟熏得漆黑,彩色玻璃窗碎了大半,只剩下几块残缺的碎片在月光下泛着暗淡的光。破碎的玻璃边缘参差不齐,像一排排锋利的牙齿。
教堂的大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丝昏黄的灯光。陈凡推开大门,铁门发出低沉的吱呀声,在空****的建筑里回**了很久。
教堂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虽然破败,但依稀能看出当年的辉煌——高耸的穹顶、雕花的石柱、铺着马赛克的地面,一切都透着一种肃穆的美感。穹顶上还有残留的壁画,画的是天使和圣徒,但大部分已经被烟熏得看不清了。
教堂的尽头,原本应该是祭坛的位置,此刻放着一张长桌,桌上摆着一盏煤油灯,橘黄色的火苗在微风中摇曳,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长桌后面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皱巴巴的格子衬衫,戴着一副圆框眼镜,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像个落魄的大学教授。他面前摊着几本厚厚的笔记本,手里握着一支钢笔,正在写什么东西。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在安静的环境里格外清晰。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打量了陈凡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