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摇摇头,把这点不安压下去,转身回了铺子。
沈淮舟没有走远。
他牵着陈娇娇在东街转了一圈,把每一家粮铺都看了一遍。
关门的有五家,涨价的有一家,还有一家在卖高价粮,粳米已经涨到八十文一斤了。
“夫君,怎么办?”陈娇娇着急问道,“要不……咱们先买点?贵就贵点,总比没有强。”
“不急。”沈淮舟看到一个蹲着抽烟袋的老人,嘴角弯起,“阿娇,你在这儿等我一下。”
他走到那老人跟前,蹲下身。
“老伯,跟您打听个事儿。”
老人抬头,浑浊的眼睛打量了他一眼:“啥事儿?”
“这镇上,除了这几家粮铺,还有没有别的地方能买到粮?”
老人磕了磕烟袋锅,嘿嘿笑了两声,“小伙子,你是外地来的吧?”
“青竹村的。”
“青竹村?”老人打量他一眼,“那你应该知道周员外吧?这镇上的粮,十成里有七成是他家的。
他要是说不卖,那你就别想买到。”
沈淮舟点点头,又问:“那剩下三成呢?”
老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剩下三成……”老人想了想,“南街有个老孙头,自己开了一家小铺子,卖的都是自家地里种的,量不大。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他前两天把铺子关了,说是家里有事。我听人说,他是被周员外的人找上门,把粮收走了。”
沈淮舟眼神一凛。
收走了?
“多谢老伯。”沈淮舟站起身,从怀里摸出几个铜板塞进老人手里。
老人受宠若惊:“哎哟,这可使不得……”
“拿着吧。”沈淮舟转身走回陈娇娇身边,低声道,“走,去南街。”
陈娇娇乖乖跟在他身后。
南街比东街冷清得多,沿街都是些小门脸,卖针头线脑的、修鞋补锅的、卖糖葫芦的,五花八门。
沈淮舟找了一圈,终于在街尾看见一块歪歪斜斜的招牌“孙记粮铺”。
沈淮舟敲了敲门框:“有人吗?”
半晌,一个干瘦的老头从里面探出头来,警惕打量着他:“谁啊?”
“老孙头?”
“是我。你谁啊?买粮的?”
沈淮舟点点头,“是。听说您这儿有粮?”
老孙头脸上的警惕更重了,往门外张望了一眼,“谁跟你说的?周府的人?”
“不是。我自己找来的。”
老孙头将信将疑看了他好一会儿,才侧身让开一条缝:“进来吧,别声张。”
沈淮舟拉着陈娇娇进了铺子。
铺子里昏暗逼仄,地上堆着几个麻袋,墙角还摞着十几缸粮食。
老孙头把门板重新挡上,这才转过身,仔细打量沈淮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