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人,前世他见得太多。
雪灾一来,他们自然知道谁靠得住。
一路没说话,走到镇上时,太阳已经偏西。
沈淮舟没走东街,直接拐进南街。
老孙头的粮铺还是那副破样,招牌歪斜,门板挡住大半,只留条缝。
沈淮舟敲门框:“老孙头,是我。”
门板拉开一条缝,老孙头探出头,左右看了看,才让开:“进来,快进来。”
沈淮舟拉着陈娇娇进来,老孙头立刻把门板重新挡上。
铺子比上次更空了。
墙角那几缸粮食少了大半,只剩几袋杂粮堆在墙根。
“老孙头,粮卖出去了?”沈淮舟皱眉。
老孙头苦笑,“卖什么卖?被周府的人收走了。”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夜。”老孙头叹了口气,从柜台底下摸出那锭一百两的银子,推过来,“沈家小子,这银子你拿回去。粮没了,我对不住你。”
沈淮舟没接银子,问道:“周府的人怎么说的?”
“说我私自卖粮,扰乱市场,要报官。”老孙头摇头,“我一个老头子,哪扛得住?只能把粮给人了。”
“给了多少?”
“粳米八百斤,白面四百斤,高粱米和糙米一千来斤,全没了。”老孙头眼眶发红,“我攒了一辈子的家底,一夜之间没了。”
沈淮舟拳头攥紧。
周员外,是在报复他昨天买粮的事。
“老孙头,银子你收着。”沈淮舟把银子推回去,“粮没了就没了,人没事就行。”
老孙头抬头,眼神发颤:“你不怪我?”
“怪你干什么?”沈淮舟拍他肩膀,“换成谁,也得给。”
老孙头抹了把脸,嘴唇抖了抖,最后只叹了口气。
沈淮舟又问道:“镇上别的铺子还有粮吗?”
老孙头摇头:“没了。昨夜周府的人把全镇的粮铺都扫了一遍,大的小的,能吃的一律收光,我听说,连包子铺的面粉都被抢空了。”
沈淮舟心里一沉。
比他预想得快。
周员外这是在雪灾前,把所有粮食全抓在手里。
等大雪封山,路断了,粮进不来,全镇人只能听他摆布。
“盐巴呢?药呢?”
老孙头想了想,回道,“盐巴昨天还有几家用,药就不知道了,你得去药铺问。”
沈淮舟点头,把银子塞回去:“拿着。就当是买你粮的钱。以后有困难,来青竹村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