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殿的门敞开着,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供着什么。
老尼姑背对着他,静静地站在槐树下。
“过来坐。”她没回头,声音依旧像冰碴子。
李言缓缓地走过去,在石凳上坐下。石面冰凉刺骨,让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老尼姑转过身,在他对面坐下。
近距离看,她脸上其实没什么皱纹,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但那双眼睛……
李言曾经见过许多种眼神,愤怒的、轻蔑的、恐惧的、傲慢的,然而,“彻底的冷漠”却是他第一次见到。
那眼神,既不是恨,也不是厌,而是一种彻头彻尾的不在乎,仿佛在看一块石头,一棵草,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尘。
“你叫什么?”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李言。”
“多大?”
“十八。”
“修为?”
“炼气八层。”
老尼姑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便陷入了沉默,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
她就那么坐在对面,眼睛看着李言,但眼神又像穿过他在看别的东西。
槐树叶子偶尔落下一片,在她面前飘过,她眼皮都不眨一下。
一炷香,两炷香……
李言的心里开始有点发毛,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爬。
他曾试过沉默——在无念那儿,他像一座雕塑般坐了一个时辰,终于等到了对方露出破绽。
但那是因为无念在意输赢,在等待一个“有点意思”的人。
这个老尼姑呢?她究竟在等什么?
李言忍不住开口:
“前辈——”
“闭嘴。”
老尼姑的声音仿佛一把利刃,轻易地打断了他,语气平平淡淡,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李言乖乖闭上嘴。
又是一炷香,太阳慢慢移到头顶,树影也像被抽走了筋骨般缩成一团。
李言的耐心也快如那树影般缩成一团。
他再次开口:
“前辈,我来圣贤池是为了——”
“闭嘴。”
还是那两个字,还是那平淡得如死水一般的语气。
李言深吸一口气,换了个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