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方才说‘应先自行辩解’——那请问,我自行辩解之前,您们心中可有定论?”
三长老沉默了。
李言继续说道:
“若心中已有定论,那我的自行辩解,不过是走个过场。若心中尚无定论,那为何每一问都带着‘定罪’的语气?”
他顿了顿:
“长老,您说律法是‘无罪推定’。可您们审问我的方式,分明是‘有罪推定’——这律法,是写在纸上给人看的,还是刻在心里用来审人的呢?”
三长老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大殿里安静了几息。
四长老站起身来,走到高台边缘,俯视着李言。他的动作十分缓慢,每一步都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李言,你伶牙俐齿,专爱挑语病。”他的声音低沉,“但你方才那番话,存在一个根本问题。”
李言抬头说道:“请赐教。”
四长老盯着他,眼神锐利如鹰:
“你说我们‘预设你有罪’。那我问你——张悬天修为跌落,是否为事实?”
“是。”
“他跌落之前,是否刚与你辩论完?”
“是。”
“他跌落之后,是否亲口说‘是你说的那些话让我想的’?”
李言沉默了一秒:“是。”
四长老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的表情:
“好。那你告诉我——如果这并非‘因你而起’,那什么才是呢?”
李言没有说话。
四长老向前走了一步,声音在大殿中回**:
“你方才一直在强调‘我没动手’、‘我没用法术’。但律法所追究的,从来都不只是‘动手’。”
“凡间有律:教唆杀人者,与凶手同罪。魔道有律:以言惑心者,与施法同罪。我青云宗虽为正道,但‘言语伤人’这条,自古便有先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三百年前,内门弟子周衍以言语逼死同门,被废去修为,逐出山门。”
他盯着李言的眼睛:
“你方才说‘有罪推定’。那我问你——按照宗门先例,你的行为,是否符合‘言语伤人’的构成要件?”
【系统提示:目标发动“先例攻击”!】
【对方用历史判例构建类比,试图将你纳入已有罪名框架!】
【若无法拆解此类比,将直接落入“有罪”结论!】
李言心里一凛。
这并非简单的逻辑攻击,而是法学层面的压制——以先例封堵辩解的空间。四长老并非来辩论,而是来定罪的。他凭借的不是道理,而是判例。
殿内的空气仿若凝固。
其他几位长老微微颔首,显然认可这一类比。
李言深吸一口气。
他忆起穿越前看过的一些法庭辩论实录——面对先例压制,唯一的破解之法,并非否定先例,而是切割案情。
他开口道:
“四长老以先例施压,弟子受教。但弟子斗胆问一句——三百年前的周衍,他‘逼死同门’的手段,与我‘与张悬天辩论’的手段,可曾相同?”
四长老皱起眉头:“自然是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