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娴淡笑。
算什么账呢,她没空。
三年寿命,区区千余日,她难道还要在傅家纠缠?
宋清渺被傅亭舟抱走时,暗中朝她露出得意与挑衅,也无关紧要。
于她而言,早点离开这里,过几天舒坦日子,比什么都强。
她起身,翻出一只填漆小匣。
里头一堆碎银、银锞子,还有几张小额银票,总共不到百两。
离开的退路,需由金银铺就。
这点私房,太少。
婆母刚才说,傅亭舟马上要离京赈灾……
宋娴恍惚记起,近年各处天灾人祸不断,朝廷赈灾平乱,银子短缺,于是京城和一些繁华的州府就开始振兴商铺,增加商税。
城东的清水大街原本平平无奇,被划归成了平民商业街,立刻开始繁盛。
傅夫人在那边有一个铺子,一直入不敷出,想卖也卖不上价钱。结果头天朝廷出了街市改造的章程,次日铺子就卖了高价,让傅夫人结实赚了一笔。
仔细回忆,那大概是二月末三月初的事。
距此还有一个月。
宋娴决定去清水大街买铺子。
到时再脱手赚差价。
私房钱不够?
她环顾四周,沉默片刻,有了主意。
虽然不是什么好主意。
但她这辈子,也没打算做好人。
“少夫人,您没事吧……”
忽然,门外响起丫鬟试探的询问。
宋娴扬声:“所有人都进来。”
烟云院几个丫鬟婆子挨挨蹭蹭进了屋。
“请少夫人安。”
傅亭舟睡宋清渺时,她们或偷懒不在,或被支开,都没抵用。
当着傅夫人,她们不敢上前。傅夫人走了,她们凑上来,心虚局促。
不过,也就局促罢了。
她们并不怕宋娴,也不怎么关心她。
事实上,宋娴以前协理侯府中馈,有责无权,处处受气,身边人能走的都走了,只剩下这几个混日子的。
“玩忽职守的事,这回我不追究,下不为例。”
宋娴坐在椅上,捧一杯热水,慢慢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