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同盯着她:“我吐血,你没叫医生?”
“你是医生。”高兰声音轻,“你自己会处理。”
周同伸手把保温袋推回去:“我不吃来路不明的东西。”
高兰脸上的笑没散,像贴上去的:“那我放护士站,你饿了再拿。”
她转身时,周同看见她肩胛骨微微绷着,像有人在后面拽线。
他走进办公室,桌上多了一摞整理好的病历,按床号排得整齐,每一页边角都对齐,连便签都贴在同一个位置。
周同翻了两页,发现其中一份术前评估被人用荧光笔标出了“过敏史”那一栏,旁边写着一句:注意麻醉用药。
笔迹跟便签一样。
他把病历合上,走到门口:“谁动过我桌子?”
外头安静了一瞬。
几名住院医你看我我看你,没人出声。
高兰从护理站抬头:“我整理的。你太忙了,病历散着容易丢。”
周同盯着她:“丢了会怎样?”
高兰眨了下眼:“会影响治疗。”
周同笑了,笑意薄得像刀刃:“也会影响某些人栽赃。”
空气凝住。
一名规培小声提醒:“周老师,高兰姐是护理部安排来配合你带教的……说是你现在权限大,怕沟通断层。”
周同没说话。
他知道“配合”两个字在这里有多少种意思。
中午,他从手术间出来,汗把里衫贴在背上。走廊尽头有一名陌生的勤杂工推着保洁车,头压得很低。周同与他擦肩时,戒指嗡了一声,像被什么东西触发。
周同猛地回头,那人已经拐进楼梯间。
他追过去,楼梯间空****的,只有一股淡淡的药味,像碘伏混了某种苦杏仁。
手机震动。
陌生号码发来一句话:
【你有人照顾,别不识抬举。】
周同把手机塞回兜里,指关节捏得发白。楼梯间的窗外,阳光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浮着,像无数小虫。
下午带教跟台,实习生们站在手术室外侧,眼睛亮得发烫。
周同洗手、穿衣、戴手套,动作利落。高兰站在门口递上无菌包,距离控制得刚好,既不越界也不疏远。
“你跟进手术室做什么?”周同问。
“我负责你的台间物品补给,还有术后记录。”高兰说,“护理部发的通知。”
周同没接话。
手术进行到缝合,实习生里有人紧张得手都在抖。周同把针持递给他:“你来试两针,皮下埋线,不许拉扯组织。”
那实习生脸涨红:“我……我不行。”
周同声音压低:“你不行,病人就行?你怕丢脸,病人丢命。”
他把手覆上去,带着对方的手走线,动作稳得像钉在空气里。
高兰在旁边看着,眼神很复杂,像佩服,又像在记什么。
缝完最后一针,周同把手套脱下,抬眼对高兰:“你以前在哪家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