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的脊梁上有旧伤,有新伤,有二十三年的风霜留下的痕迹。
"马叔。"
叶飞终于开口。
他上前一步,双手握住了马天行拱着的手。不是扶,是握住——平等的、正式的。
"马家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在说一件已经决定了很久的事情。
马天行的呼吸顿了一下。
那双青筋暴起的手在叶飞掌心里微微颤了颤,然后一点一点放松下来。
"好。"马天行声如裂帛,只吐出一个字。
他没再说别的。不需要别的。
马飞翔快步走到父亲身旁,弯腰扶住他的手臂。十八岁的少年低着头,泪水一颗一颗砸在青石板上,声音闷闷的。
"爸……"
"哭什么。"马天行拍了拍儿子的后脑勺,语气恢复了当父亲的威严,"去沏壶好茶来。家里那罐陈年绿萝春,拿出来。"
"那不是你说留着过年才喝的——"
"今天比过年大。去。"
马飞翔抹了把脸,快步跑进屋里。
赵大壮这时候总算找回了说话的能力,搓着手走过来,一脸堆笑:"马叔,那个……我和陈阳也算飞哥的人。以后鸣鹤路这边有什么需要跑腿的活儿,您直接招呼。"
"对对对。"陈阳在旁边拼命点头。
马天行看了他们俩一眼,嘴角终于牵出一丝笑意。那笑容扯动了脸上的淤青,疼得他龇了龇牙,但那点笑意没消掉。
"行。都坐。"
几个人在石桌旁坐了下来。马飞翔端着茶壶和杯子从屋里出来,给每个人倒了茶。茶汤翠绿,在晨光里透着淡淡的豆香。
马天行端起杯子,没急着喝,先用茶汤的热气暖了暖手。
"叶飞。"
"嗯。"
"齐家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
"周正贤只是个打手头子,他后面站着齐家二房的齐兆坤。齐兆坤是凤阳集团东区负责人,手上管着十几条街的产业。马家的地契只是他布局的一小块,鸣鹤路周边还有至少四家被他盯上了。"
叶飞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凤阳集团的总部在哪儿?"
"聚明城西区,明远大厦。那栋楼一共五十二层,凤阳占了最上面的二十层。"马天行放下茶杯,"但你不能直接去找麻烦。凤阳在聚明城经营了四十多年,跟城守府、武道仲裁院都有关系。硬碰硬不是办法。"
"我没打算硬碰硬。"
叶飞的手指停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表情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齐家要地契,无非是看中了鸣鹤路的地段。这附近明年年初有一条新的灵脉管道铺设计划,对吧?"
马天行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的?"
"孙家那边看到过规划图。"叶飞淡淡道,"灵脉管道一通,鸣鹤路周边三公里的物业至少翻四倍。齐家不是要欺负你,是要抢钱。"
马天行张了张嘴,半晌才摇头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