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巷子白天是卖烧饼和豆腐脑的老街,两侧挤着低矮的砖房和生了锈的铁门。到了夜里,巷子里连路灯都只剩两盏还亮着,昏黄的光勉强照出十几米远的地面。
此刻这条巷子弥漫着一股焦灼的气味。
不是食物烧焦了。是真气撞击砖石时产生的特殊焦糊味,像烧红的铁浸入冷水,呛人得很。
马家的铁门已经不在了——准确地说,铁门还在,只是从门框上被整个掀下来,砸在三米外的地面上,把青石板砸出一个蛛网状的裂纹。
院子里的景象更惨。
正厅的大门碎成了木条,散落一地。左侧的偏房屋顶塌了半边,砖瓦堆在墙根下。一棵种了二十多年的老槐树被拦腰斩断,树冠砸在花坛上,压碎了一排陶盆。
马家家主马天行靠在正厅的门柱上,左臂耷拉着——脱臼了。他的脸色灰白,嘴角有一缕干涸的血痕,但眼睛还盯着院子中央那群黑衣人,盯得一眨不眨。
他的面前站着马飞翔。
十八岁的少年两手握着一柄断了半截的铁枪,枪尖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但他还是把那根光秃秃的铁棍横在身前,挡在父亲和身后紧闭的后院门之间。
他的手在抖。
不是怕。是身体打了太久,肌肉已经在**。他的右肩咧开了一道三寸长的口子,血顺着手臂滴下来,把铁棍的握把染成了暗红色。
对面的黑衣人散开成半月形的包围阵,三十多人,清一色的黑色束袖劲装,面罩遮到鼻梁以下,只露出一双双冷漠的眼睛。
领头的人站在队伍正中,比其他人高出半个头。他没戴面罩,露出一张削瘦的长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唇极薄,看人的时候像在看一块砧板上的肉。
"马天行。"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是刻出来的,"你欠齐家的账,今晚该清了。"
马天行喘了一口气,咬着牙答话:"钱……已经还了七成。周正贤,你告诉齐家,剩下三成我每月分……"
"齐家不要钱了。"那个叫周正贤的人摇了摇头,语气奇怪地平和,"齐家要这条巷子。连你这块地皮在内,整条鸣鹤路的地契。"
马飞翔握着铁棍的手猛地收紧——
"放屁!鸣鹤路是八家人的祖宅,凭什么给你们齐家——"
周正贤连看都没看他,只是对马天行伸出一只手,张开五指。
"五分钟。签字画押,人可以走。"
他顿了顿。
"不签,那就都留下。"
话音未落,他身后两名黑衣人的真气同时攀升——一道炽热的火系压力和一道粘稠的土系压力交织在一起,向马家父子碾压过来。
马飞翔的膝盖弯了一下。
他咬住了嘴唇,铁棍戳在地面上把自己撑住,没跪下去。
但他知道自己撑不了五分钟了。
就在这一瞬间——
巷子口的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声。
轻到几乎不存在。像一片叶子落在棉花上。
可所有人都听到了。
因为那一声脚步带着一股压力。
不是火系的灼热,不是土系的粘滞,不是任何常见属性的真气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