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时依一忽然动了一下。
她像是预感到了什么,偏过头,朝着门的方向看过来。
宁阮心脏一攥,本能地往旁边退了一步,躲到了门框的侧面。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
可能是害怕吧。
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奄奄一息的女孩。
走廊里有护士推着治疗车经过。
等护士走远了,她才重新透过那透明的玻璃,往病房里看了一眼。
时依一已经闭上了眼睛。
她的呼吸轻浅,不仔细看,都看不出胸口有起伏,脆弱得好像随时能离开一般。
宁阮的眼眶红了。
她突然能理解沈清了。
那些难听的,急躁的话,在这一刻,也就释怀了。
宁阮还是没有勇气,去面对时依一。
就像她没有勇气,面对死亡一样的。
……
宁阮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下起了雨。
她没有带伞,站在住院部门口的屋檐下,走了神。
脑子里很乱。
时依一那张干枯瘦削的脸,一直浮在她眼前,挥之不去。
她有一千个理由说服自己。
无论是什么样的情况,她都不会再捐出自己的骨髓。
可是……现在……
她忽然觉得,那些理由有点站不住脚了。
不是因为时砚洲。
更不是因为沈清。
不是任何人的请求或者逼迫。
很多的理由和仇恨,在一条人命面前,突然就变得那么微不足道了。
就当她圣母心泛滥。
就当她不长记性吧。
她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犹豫了很久。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