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役们你一言我一语,不管是真分析还是推诿,总归是有了结论。
差役头子冷声道:“好了,就是失足落水溺死的。带着尸身,交予驿站去办理文书。”
事情到了这一步,差役自然是把所有人都赶起来赶路。
曲岚竹的骡车自然也被征用了。
一路上无人多话,就连那俩三五岁的孩子不能再坐车,也没哭闹。
以她们的年纪还不懂什么是“生死”,可骤变的生活却让她们敏锐感知到压抑。
匆匆将曲家人都关好,差役们便去处理验尸、死亡文书等事宜。
“卫姨娘怎就……”
“为何这般想不开啊。”
“可这流放的日子,太苦了,这也不过才过两三天。”
不提到了崖州如何过活,便是这路上的日子还有一个多月,这日子可怎么挨?
离着曲岚竹最近的大房女眷们低低絮语,声音里都是苦涩与悲凉。
她们既为卫姨娘痛心,也为她的果决而感慨。
“阿娘……”
曲家大房除了已故夫人扬氏嫡出的曲岚竹、曲芸曦二女,还有姨娘姜氏和胡氏,各生了一个女孩儿。
此刻一大一小两个女孩,目光里都是担忧、期盼和害怕。
若她们的娘亲也熬不住,会选择抛下她们一死了之吗?
曲芸苓如今已然十四,比四岁的小妹妹更懂这其中的事情,忍不住攥紧了姜氏的衣袖,想求一个承诺。
姜氏心底一叹,忍不住将孩子紧搂在怀中,在她耳畔说,她们娘俩必然相依为命。
看看身旁两对紧紧拥抱的母女,又看看疲惫睡去的蓝珍珠,曲芸曦觉得自己应该与曲岚竹这个刚回来的阿姐好好谈一谈。
曲岚竹倒是将她们的谈话都听在耳中。
她与卫念璋是没什么交集,可在傍晚前,她还会动会笑。
曲岚竹多少也受到点影响,此刻望着栅栏之外,神情有些呆。
但在曲芸曦凑上来之前,她的视野里快速划过一道修长的身影,从驿站的院外一跃到了牢房对面的屋顶。
曲岚竹:“……”
【搞什么啊,那群杀手还没走?】
【不对,这回就一个人?那又是冲谁来的?】
曲岚竹紧盯着屋顶,根本顾不上凑上来的曲芸曦。
而那落到屋顶的身影,在曲岚竹的心声响起的那一刻,险些脚底一滑,就这么摔下去。
嬴昭自树上醒来,听到心声、又看完事态发展之后,给手下留了标记,就一路不远不近的跟在曲家人身后。
还试出了他能听见心声的距离——
百米之内都十分清晰,越往后便越含混、微弱,到了两百米左右就彻底听不见。
就是曲家姑娘们之间的距离都离得不远,他现在还分不清心声的主人到底是谁。
此刻听到她说起杀手,嬴昭的眉头深锁,那些人应当不是冲着曲家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