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不等姜灵暴走,她就像只兔子一样窜出了侧门。
脚步声远去后,厅堂里又恢复了两个人的宁静。
姜灵别过头,还在生着闷气,但掐在沈瞳腰间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变成了轻轻捏着他衣角的动作。
沈瞳偏头看她。
夜深了。侧门没关严,夜风卷着一片不知从哪棵树上飘来的叶子,打着旋落在门槛上。
"你腰疼不疼?"过了半晌,姜灵闷声问了一句。
"不疼。"
"骗子。我掐的是章门穴,连着肝经的,你刚才眼角都抽了一下。"
"……观察力很强。"
"你还夸我?"姜灵终于转过头来,鼻子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像只炸毛的猫——明明一肚子的担心,一肚子的委屈,一肚子的小情绪,却全都变成了这么一句"你腰疼不疼"。
沈瞳伸出手。
他的手指从姜灵的发际滑过,拂去了一片沾在她碎发上的枯叶碎屑。
这个动作太温柔了。
温柔到姜灵的眼泪又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你闭关的时候我做了个梦。"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梦见你没出来。那扇石门再也没打开过。"
"梦是反的。"
"……你又骗我。"
"这次没骗。"沈瞳把手收了回来,重新靠在太师椅上,眼睛望着房梁的方向。那双重瞳中的金色光环在黑暗中缓缓旋转,像是两轮小小的太阳。
"接下来的路会很难走。"他说,语气不像是在跟姜灵交代什么,更像是在自言自语,"省城周家已经盯上我了,他们要的不只是青云市的地盘,还有我这双眼睛。风啸天也不消停,这个人比幽冥子难对付得多,他不是蛮牛,是毒蛇。"
姜灵沉默了一会儿。
"那又怎么样?"
她抬起头,把眼泪抹了个干净,一双杏眼里翻涌着的不再是脆弱,而是一种"大不了陪你一起扛"的决绝。
"姜家不是怕事的人家,我也不是怕事的人。你去打你的仗,后方的事交给我。"
沈瞳转头看向她。
月光从未关严的侧门照进来,落在姜灵的脸上。她的五官在银色的光线下清秀得不像话,却又带着一股与年纪不相称的飒爽。
这丫头倔起来,跟他有得一拼。
沈瞳没再说什么安慰的话。
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个字,在沈瞳这里,就已经是最重的承诺了。
夜色愈深,后山的松涛声隐隐传来。
沈瞳闭上眼,在太师椅上沉沉睡去——这是他三天来第一次真正合眼,面容难得地松弛下来,少了那份凌厉,多了些他这个年纪本该有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