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现在不想装了。
沈言章的脸色一变再变。
宁云枝却不予再多理会,对着忙着逗孩子的徐氏福身一礼,毫不留恋地出了厅门。
宁云枝本想着终于能出来透口气了,不成想走出来没多远,就意外撞见了许久不见的二夫人。
四目隔空相对,宁云枝的心头悚然一惊。
距离上一次见面还不足半月,可眼前的二夫人却像是从骨子里生生扭曲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行尸走肉。
枯皮套骨。
那一双血红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浸血的眼珠子直勾勾的,盯得宁云枝心头蓦然发寒。
宁云枝飞快敛去震惊,对着瘦得只剩下皮包骨的二夫人垂首问礼:“二婶。”
二夫人定定地盯着她,看似是在看她的脸,视线却不受控制地往她的腹部打转。
距太医查出宁云枝有孕,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
胎儿满三月便可坐稳胎像。
再有几个月,宁云枝就要生了。
如果能顺利生下嫡子,宁云枝在侯府就算是彻底站稳了。
可是凭什么呢?
凭什么她的儿子身首异处,死无全尸。
宁云枝就能一家圆满,呼风唤雨?
宁云枝害死了她唯一的儿子,宁云枝凭什么求得圆满?
二夫人的神情过于骇人,以至于紧跟在宁云枝身后的于声都不由自主地往前迈了一小步,时刻准备动手。
许是终于意识到自己的神态不对,二夫人回魂似的慢吞吞地挪动眼珠,干哑的嗓子里冒出一句:“是少夫人啊。”
“多日不见,少夫人的胎像可还好?”
宁云枝眸中掠过一瞬闪烁,慢条斯理地说:“多谢二婶关怀,一切都好。”
“一切都好啊,”二夫人低低地笑出了声儿,“都好,那便好。”
“少夫人可一定要多保重,要平安为侯府诞下继承人才好呐。”
宁云枝被她这古怪的腔调弄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含混着道了声谢,就找了个借口迅速离开。
可她走出去很远,都仍能感觉到身后追逐来的目光如同跗骨之蛆,阴冷随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