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撑着最后一丝气力撞进驿站时,玄色衣袍被血污浸透,只不过这不是他的血,是派来杀他的杀手的。
体内的毒在经脉里疯窜,每一寸骨血都在灼烧剧痛,身后杀手的马蹄声似乎紧随其后。
恰在此时,一辆毫无标识的寻常马车缓缓停在驿站门前,车轱辘碾过地面的轻响,发出的动静引起了裴言澈的注意,他躲着暗处,目光死死盯着马车上的人。
裴言澈眸底杀意骤起。
陆峥的救兵未到,这辆马车来得太过蹊跷。
少女刚从马车下来,他身形已如鬼魅般掠出暗处,指节扣紧那道纤细的肩颈,冰凉的剑锋瞬间抵上少女细嫩的肌肤。
“别动,让他们都退下。”
裴言澈只能速战速决,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叶锦宁身体僵住,却没有惊慌失措的尖叫,只是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裴言澈本欲抬眼扫视四周确认追兵,目光却在低头的刹那,骤然凝滞。
被风吹起的帏帽下是一双清润又惊惶的眼,再往下,是一张素净得让人心尖发紧的脸。
素面无妆,却清艳得让天地失色。
挟持叶锦宁时,胸前之人没有做任何的挣扎,他能感受到她不会任何武功。
他竟挟持错了人。
心神微晃的瞬间,剑锋不慎一偏。
细微的刺痛传来,叶锦宁脖颈间立刻绽开一道细浅却刺目的血痕,红得刺眼,落在那片莹白之上,像一道灼人的烙印。
他这才缓缓环顾四周,夜色空寂,哪里有半个杀手的身影。
眼前之人也不过是普通家丁,看上去也仅有自保的能力。
是他太过敏感,错把无辜路人,当成了索命的杀手。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扫过四周,追杀他的人并未跟来。
裴言澈喉间一紧,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脸上,又转向那辆毫无标识、看似普通的马车,他只想知道,这究竟是谁家的小姐。
他刚要开口,体内积郁的剧毒骤然发作,心口一闷,血气上涌。
再留下去,他怕是会控制不住失态,甚至伤了她。
裴言澈最后看了她一眼,那道血痕像烙在他眼底。
他猛地收剑,转身没入夜色。
过了几日,他体内的毒解了一些,立即派人去那家驿站去问叶锦宁的身份信息。
驿站说,那架马车的人没有住店,连夜匆匆地离开了。
至此,裴言澈没有了任何跟她有关的信息。
陆峥见他看着画像久久出神:“王爷,可是画像有问题?”
“没有。”
裴言澈把画像卷起放回桌面,陆峥顺势就要将画像拿走。
立马出声制止:“放下。”
陆峥不解:“您之前不是吩咐过不想在您的视线范围内看到任何与王妃有关的物件吗?”
“我自有打算。”
陆峥不敢再多问,将画像重新放回桌面,躬身退了出去。
这般神神叨叨,一会儿火就烧自己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