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干事喉咙里咯咯响,想说话,却只能喷出一口白沫。
“大壮,把吴干事扶起来,人家是厂里的领导,得请人家喝茶。”
苏平南指了指那个瓦罐,眼底透着一股子冷气。
刘大壮嘿嘿笑着,一把拎起吴干事的领口,像提溜小鸡仔一样把人按在了石凳上。
“苏……苏老板,我就是……就是路过,听见有贼……”
吴干事好不容易顺过气来,声音抖得像筛糠,牙齿撞得咔咔响。
“路过?路过能路过到我家后院的树杈子上?”
苏平南把瓦罐端到吴干事鼻子底下,那股子巴豆味儿顶得吴干事直翻白眼。
“把这碗水喝了,咱们就谈谈三哥是怎么进厂里拿的土铳。”
吴干事盯着那碗绿油油的水,身子往后缩,“我不渴,我不喝……”
苏平南也不废话,对着刘大壮使了个眼色。
刘大壮大手一伸,死死扣住吴干事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猛地往下一掰。
苏平南拎起瓦罐,顺着吴干事的喉咙就灌了下去。
“咕咚、咕咚……”
大半罐子水全进了吴干事的肚子,呛得他满脸通红,鼻涕眼泪流了一襟。
“咳咳……苏平南,你给我喝了啥?”
吴干事捂着肚子,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五官都拧到了一块儿。
苏平南按下了录音机的录制键,又把话筒往吴干事嘴边推了推。
“现在开始说话,王大发是怎么交待你的,三哥的枪是谁给的,一五一十说清楚。”
“你要是不说,这院门我可锁死了,茅坑你也别想进。”
吴干事的肚子突然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雷鸣”,声音沉闷得像是在肚皮里炸了个炮仗。
他原本苍白的脸瞬间涨得紫红,两条腿死死夹在一起,脑门上的汗珠子劈里啪啦往下砸。
“说……我说!是王厂长……王大发,他怕你查账,说要弄死你……”
吴干事夹着声音,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三哥那把土铳是厂里保卫科报废的,王大发亲手交给我的,让我给三哥送去。”
磁带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每一句供词都被死死咬进了带子里。
“还有呢?刘婶那边是怎么回事?”
苏平南抱着肩膀,目光像冰锥子一样扎着吴干事。
“刘婶家欠了王大发二百块钱,王大发说只要她指路,那账就消了。”
吴干事说得正起劲,肚子猛地又抽搐了一下,他整个人都快从石凳上蹦起来了。
“苏老板……苏大爷,我求你了,开门……我要憋不住了!”
苏平南关掉录音机,把磁带退出来,贴身放进里衣口袋。
他看着吴干事那副扭曲的德行,冷笑一声,“想去茅坑?去厂里的保卫科蹲着吧,那儿宽敞。”
他转过头,对着刘大壮吩咐,“大壮,把他扔到后巷子里去,离咱们家远点。”
刘大壮拽着吴干事的皮腰带,往肩膀上一扛,直接把人扔出了大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