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把他们当成亲人。
“先生?”有个学生怯生生地问。
王阳明深吸一口气。
“我走之前,”他说,“把能教的都教完。”
接下来的一个月,王阳明每天从早讲到晚。
把“知行合一”讲了一遍又一遍。
把“致良知”讲了一层又一层。
把“心即理”讲了一回又一回。
学生们听得认真,记得仔细。
有人把他的话记下来,编成一本书。
书名就叫《传习录》。
离开那天,龙场的百姓都来了。
老的少的,男的女的,站了满满一山坡。
那个当年他救过的孩子,如今已经七岁了。
他跑过来,拉着王阳明的手,仰着头问:“先生,你还会回来吗?”
王阳明蹲下来,看着他。
“不会了。”他说,“但你们可以出去。”
他站起身,看着山坡上的那些人。
“你们学会的,记住了。以后传给你们的子孙。子孙再传给子孙的子孙。”
“总有一天,这里的人,都能读书认字,都能明白道理。”
山坡上静悄悄的。
风吹过来,吹动那些人的衣角。
头人走出来,站在王阳明面前。
他不会说汉话,只是深深地弯下腰,作了一个揖。
所有百姓都跟着弯下腰,作揖。
王阳明看着他们,眼眶红了。
他弯下腰,深深回了一礼。
然后他转身上马,没有再回头。
身后,山坡上的人们久久没有散去。
他们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背影,一点一点消失在山路尽头。
风吹过,山间的树叶沙沙作响。
像在送别。
也像在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