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他磕了一个头,“老臣有一事,不得不说。”
“刘先生请起。”
刘健不起来。
“殿下,国不可一日无君。大行皇帝已经驾崩三日,新君当早日登基,以安天下人心。”
朱寿沉默。
“老臣知道,二殿下年幼,殿下心疼弟弟。可祖宗江山,天下百姓,等不起三年。”
他抬起头,看着朱寿。
“殿下若是真心疼二殿下,就该让他早日登基,早日熟悉政务。守丧在心,不在形。三年不朝,那才真真辜负了大行皇帝。”
朱寿还是没有说话。
可他知道,刘健说得对。
他起身,走回灵堂。
朱厚照还跪在那里,眼睛红红的,看着父皇的棺椁。
朱寿在他身边跪下。
“厚照。”
“皇兄?”
“刘先生说,国不可一日无君。”朱寿的声音很轻,“你得早点登基。”
朱厚照愣住了。
“可是……可是父皇……”
“父皇知道。”朱寿说,“他不会怪你的。”
朱厚照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那我……那我还能哭父皇吗?”
“能。”朱寿揉了揉他的头,“一边当皇帝,一边哭父皇。”
朱厚照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点了点头。
“好。”他说,“我听皇兄的。”
弘治十八年十一月十六。
大行皇帝驾崩第七日。
按照礼制,这一天是新君登基的日子。
寅时,朱厚照就被叫起来,沐浴更衣,穿上那身明黄色的龙袍。
龙袍很重,压得他肩膀都塌下去一点。
“皇兄,”他小声问,“这衣服怎么这么重?”
朱寿站在旁边,看着铜镜里的弟弟。
小小的脸,大大的眼睛,被龙袍衬得越发稚嫩。
“因为责任重。”他说。
朱厚照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卯时,吉时到。
奉天殿前,百官肃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