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的眼睛里,有他从未见过的光。
不是帝王的光。
是普通人的光。
“好。”他说,“儿臣陪您。”
弘治十八年的春天,是紫禁城有史以来最温暖的春天。
御花园里的花开了,一茬接一茬。
杏花、桃花、海棠、牡丹……像是要把积攒了十几年的颜色,一次全开出来。
弘治牵着张皇后的手,在花间慢慢走着。
他们身后,跟着朱寿和朱厚照。
一家四口,像普通人家一样。
“陛下,”张皇后指着一株盛开的牡丹,“您看,这花开得多好。”
“嗯,好。”弘治笑着,“但没你好。”
张皇后脸一红,啐了他一口。
“当着孩子的面,说什么呢!”
朱厚照捂着嘴偷笑。
朱寿也笑了。
他们走到一处凉亭,坐下歇息。
弘治靠在栏杆上,看着亭外的花,忽然问:“寿哥儿,厚照,你们记得小时候的事吗?”
朱厚照抢着说:“记得!皇兄小时候总装病!”
弘治笑了。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装病吗?”
朱厚照眨眨眼:“知道,他不想当太子。”
“那你呢?你想当吗?”
朱厚照想了想:“一开始不想,现在……有点想了。”
“为什么?”
“因为当了太子,就能帮父皇做事,就能让皇兄不用装病。”
弘治看着他,眼中满是欣慰。
“好孩子。”他揉了揉朱厚照的头。
他又看向朱寿。
“寿哥儿,你呢?后悔吗?”
朱寿摇头。
“不后悔。”
“真的?”
“真的。”朱寿说,“儿臣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事,就是不想当太子。”
弘治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好,”他说,“好……”
那个春天,弘治把奏折全丢给了内阁,把朝政全交给了大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