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您从早上到现在,就喝了半碗粥……”
“说了不饿。”
戴义不敢再劝,退到一旁。
弘治重新看向那份奏折。
是礼部送来的,议的是今年秋闱的事。
可他看了半天,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件事。
立储。
立还是不立?
立谁?
寿哥儿还是厚照?
这个问题,他想了很久。从弘治十四年想到现在,从内阁联名想到群臣请愿,从徐溥致仕想到刘健、李东阳独撑内阁。
“戴义。”
“奴才在。”
“寿哥儿这两天如何?”
戴义眼睛微微一亮,这是陛下今天头一回主动问起大殿下。
“回陛下,大殿下一切安好。前几日太医去请平安脉,说脉象平稳,比去岁壮实了些。”
弘治点点头,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厚照呢?”
“二殿下这些日子在习骑射,听说进步很快。王师傅夸了好几次,说二殿下天资聪颖,再过两年,可堪大用。”
弘治笑了笑。
这两个孩子,一个静,一个动,一个爱躲,一个爱闹。
明明是亲兄弟,性子却像两个极端。
可偏偏感情好得不得了。
“戴义,”他忽然说,“今晚,召寿哥儿来乾清宫用膳。”
戴义一愣:“今晚?”
“就今晚。”弘治说,“朕有话跟他说。”
戴义心头一跳。
有话要说?
什么话?
他不敢问,只是躬身道:“是。”
黄昏时分,朱寿接到口谕时,正和朱厚照在东宫的院子里乘凉。
朱厚照趴在一张凉席上,手里拿着一块井水冰过的西瓜,啃得满脸都是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