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寿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他点了点头。
弘治离开后,朱寿在**躺了很久。
他想起六岁那年,杨廷和给他讲的那个故事。
前朝的皇子,不想参与朝政,整日游山玩水,最后被兄长猜忌,二十三岁赐死。
杨廷和说,有时候,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得掉的。
他当时不懂。
现在他懂了。
“殿下,”小太监在外面轻声说,“二殿下来了。”
朱寿擦了擦眼角:“让他进来。”
朱厚照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手里还端着那碗凉透了的燕窝粥。
“皇兄,”他把粥放在桌上,爬上床边的凳子,“父皇骂你了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哭?”
朱寿看着弟弟。
八岁的孩子,眼睛又黑又亮,满脸都是担忧。
“没哭。”他说。
“骗人,你眼睛红了。”
“那是没睡好。”
朱厚照将信将疑地看着他,忽然伸出小手,在他眼角蹭了蹭。
“皇兄,”他小声说,“你是不是害怕?”
朱寿没说话。
“我也害怕。”朱厚照说,“怕父皇生病,怕你生病,怕你们不要我。”
他把小脑袋靠在朱寿的枕边。
“但是皇兄,你说过,你会活很久的。”
“你说过,你答应我的。”
朱寿看着弟弟毛茸茸的发顶,忽然觉得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嗯,”他说,“我答应你的。”
朱厚照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那拉钩。”
朱寿伸出手。
兄弟俩的小拇指勾在一起,郑重其事地晃了晃。
窗外,雪停了。
阳光穿过云层,洒在东宫的琉璃瓦上,亮晶晶的,像撒了一层金粉。
……
立储的风声越刮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