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朱寿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说您……说您……”
小太监说不下去了。
他能说什么?
说殿下您别装病了,陛下是真想立您?
还是说殿下您快想想办法,这太子之位您到底要还是不要?
可他只是个奴才,这些话轮不到他说。
朱寿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蒙住半张脸。
“出去吧。”他说,“我累了。”
小太监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说什么,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门帘落下,殿内重归寂静。
朱寿睁着眼睛,看着被子上绣的云纹。
立储。
这两个字,他躲了九年。
从五岁那年第一次在文华殿说出“让弟弟当太子”,到现在十四岁,整整九年。
他以为只要自己装得够像、躲得够远,就能逃过这一劫。
可历史不是这样写的。
史书上,弘治嫡长子朱寿,生于成化十八年,夭于成化十九年。连一岁都没活过。
而他,已经活了十四年。
活得太久了。
久到让所有人以为他理所应当该当太子。
久到让父皇舍不得,让大臣们联名请立。
久到连他自己,都快忘了自己本不属于这里。
“系统。”
他在心里默念。
没有回应。
九年来,他试过无数次。在藏书阁睡觉时试过,在文华殿打盹时试过,在夜深人静无人打扰时试过。
从来没有回应。
没有金手指,没有系统,没有老爷爷。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一个只想摆烂的普通人。
可现在,摆烂好像摆不成了。
父皇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太医们说是积劳成疾,加上当年刘文泰乱开方子,伤了根本。
内阁三阁老联名请立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