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闲不知道外界又在怎样疯狂脑补。
他现在的感觉很奇怪。
他并没有陷入那种黑甜的无意识睡眠,而是感觉自己一直在往下掉。
穿过了一层层重叠的迷雾。
周遭的现实开始崩塌,变成流动的色彩,最终化作宁静的白光。
终于,双脚踩在了实地上。
余闲睁开眼。
没有刺眼的阳光,没有城市汽车的鸣笛声。
四周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白雾,静得让人发慌。
空气中弥漫着极其浓烈的水汽,混合着那种纯粹到极致的泥土芬芳。
这感觉,这气味。
“顶级钓点啊。”余闲的钓鱼老本能瞬间觉醒,那种对水域的敏锐直觉在这一刻毫无阻碍地舒展开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顺着那阵微弱的水声,拨开比人还高的茂密芦苇丛。
一条极其宽阔的大河出现在眼前。
河水平静地流淌,既没有波纹,也没有流向,水面上泛着一层淡淡的金光,宛如流动的绸缎。
余闲刚想四处找找看有没有合适的钓位,身体突然凝固了。
就在离他不到十米远的岸边,有一块探出水面的巨大青石。
青石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破烂蓑衣、头戴斗笠的老头。
老头背对着他,盘腿坐在青石上。
手里握着一根极其粗糙、没有任何修饰的斑竹鱼竿。
余闲皱了皱眉。
他本能地放轻脚步,像是在潜行一样走近了几分。
视线顺着那根竹竿往前看。
没有鱼线。
没有鱼钩。
只有光秃秃的竿尖,就那么直愣愣地悬在离水面大概三寸高的地方。
“这老头脑子瓦特了吧?”余闲心里暗自吐槽。
“后生。”
就在这时,老头突然开口了。
声音极其苍老,却透着一股能把水波都抚平的沉稳与深邃。
“心浮气躁,可连条杂鱼都钓不上来啊。”
余闲愣了一下。
老头缓缓转过头。
当看清老头那张脸的瞬间,余闲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有几十颗深水炸弹同时引爆,整个世界的色彩都在这一刻彻底崩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