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抖得太厉害,加上风雨太大,火石摩擦了几次,怎么也点不着。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伸了过来。
汪菲蹲在余闲面前,用单薄的身体挡住风雨。
她按下一个防风打火机。
幽蓝色的火苗亮起,在风雨中顽强地跳跃。
余闲抬起头。
汪菲的头发紧紧贴在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借个火。”
余闲低下头,凑近火苗,用力嘬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灌进肺里。
狂跳的心脏渐渐平息下来。
刘建军和队员们将遗体抬上了救援车。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几百个村民再次伏地痛哭。
赵老根走到余闲面前。
这个一辈子没低过头的汉子,再次双膝砸地,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上的血迹混着泥水,糊了一脸。
“余大师。”
“陈家沟,欠您一条命。”
余闲吐出一口青烟。
烟雾在雨水中迅速消散。
他没有去扶。
他受得起这个头,如果不受,老头心里这辈子都过不去这道坎。
“带他回家吧。”余闲掐灭烟头,随手扔进泥水里。“别让他冻着。”
救援车队的车灯撕破黑暗。
车轮碾过泥泞的山路,缓缓驶离黑龙潭。
直升机的螺旋桨再次轰鸣,狂风卷起地上的积水,打在人脸上生疼。
余闲站起身。
他推开王大富搀扶的手。
光着那只流血的左手,大步走向直升机。
舱门关闭。
直升机拔地而起,强光探照灯在水面上扫过最后一圈,随后向着夜空飞去。
下方,黑龙潭的水面重新归于平静。
暴雨依旧在下。
而在这片冰冷的水域之下,那个曾经在此托举起五条鲜活生命的英魂,终于挣脱了寒渊的束缚。
长歌当哭。
魂归来兮。
直升机上,余闲像是想起了什么,掏出手机:
“秦月,你给我去查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