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全完了。
她一直期待的好姻缘,就这么被自己亲手搅黄了,往后怕是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亲事了。
徐麦娇只觉得天旋地转,像是天塌了一般,双腿一软,竟险些栽倒在地。
旁边的徐土顺眼疾手快扶住她,压低声音急道:“小妹啊!早叫你走你不走,这下丢人丢到家了!”
可事情到此还没完。
“在这,徐土顺在这!”
粗嘎的喊声从人群外围炸开,伴着杂乱的脚步声,几道身影拨开围观的学子和街坊,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来人是徐土顺的债主们。
有临江楼的伙计、万利堂和玉满楼的打手们,个个面色沉凝,眼神如鹰隼般扫过人群,精准地锁在了徐土顺身上。
徐土顺乍一瞧清来人,魂儿都快吓飞了,哪里还顾得上身旁的徐麦娇,怪叫一声,拔腿就往人群外冲。
临江楼伙计快步上前,一把攥住徐土顺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徐土顺!可算找着你了!
先前欠我们的酒钱饭钱,拖了半年有余,今日总算肯露面了?赶紧还钱!”
万利堂的打手也紧随其后,手里攥着泛黄的欠条,指着徐土顺的鼻子道:“还有你欠我们赌坊的钱,连本带利一共二百两,今日必须结清!别想再耍花样推脱!”
玉满楼的打手也凑了上来,嗓门洪亮:“我们东家说了,你欠楼里钱再不还,就送你去见官!别以为躲着就能了事!”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将徐土顺围在中间,讨债的声音此起彼伏,引得围观的人越聚越多,议论声也嗡嗡地响成一片。
围观人群窃窃私语,看向徐家兄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鄙夷;
街坊们更是指指点点,把徐家的丑事翻来覆去地念叨。
徐麦娇本就被柳媒婆断了高嫁的路,心神大乱,此刻见债主们找上门来,更是慌得魂不守舍。
她又气又急,拽住徐土顺的另一只胳膊,声音发颤却还强装镇定:“你们别胡说!我二哥怎么会欠你们钱?定是你们认错人了!”
“认错人?”临江楼伙计冷笑一声,指着他的脸道,“我就算认错亲爹,也不会认错你这个老赖!
你常在临江楼喝酒赊账,还亲手画了押,要不要我把欠条拿来给大伙瞧瞧?
看在徐大夫的面上,我们才同意你赊账。真没想到徐大夫那样品行高洁之人,竟会有你这样不成器的侄子!”
徐土顺本就不是什么硬气角色,面对这些人,他哆嗦着嘴唇,一个字的辩解都说不出来。
那些债都是他实打实欠的,如今人证物证俱全,再怎么抵赖也没用。
他第一反应就是逃。
他猛地挣开伙计的拉扯,眼神慌乱地瞥了徐麦娇一眼,压低声音急道:“走!快走!”
徐麦娇也知道事态不妙,哪里还敢耽搁,当即顾不上什么体面,跟着徐土顺就往人群外冲。
她平日里被娇惯着,哪里吃过这种苦头,此刻慌不择路,裙摆被脚下的石子绊了一下,踉跄着差点摔倒,发髻散乱,几缕碎发黏在汗津津的额角,脸上的慌乱和窘迫藏都藏不住。
债主们见状,立刻追了上去,一边追一边扯着嗓子喊:“别跑!徐土顺,还钱再走!”
围观的人纷纷避让,有人笑着起哄,有人摇头议论,还有人替徐大夫惋惜,居然和这般无赖的人是一家。
徐土顺一个劲地埋头往前冲,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徐麦娇跟在后面,气喘吁吁,咬着牙,拼命跟上二哥的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狼狈不堪。
徐家的脸面,彻底被他们丢在了柳子书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