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盛晚璇开口数落,他便率先解释:“回头真要是有流寇闯进村子,咱这些土坯茅草屋,院墙砌得再厚也挡不住。
最稳妥的法子还是躲进寒窟,可家里先前的棉衣棉被都被张大嘴他们糟践坏了,不得趁现在赶紧置办起来。
就算流寇最后没来,我们不用躲进寒窟,这些棉衣棉被也亏不了,冬天本就用得上。况且夏里置办这些,比冬日里买还要便宜一两成呢。”
这下盛晚璇半句数落的话都说不出口,只道:“那也用不着十两吧。”
楚时安便细细算给她听:“阿姐你细琢磨,寒窟里多冷,得置厚被子吧。如今手头上有钱了,总不能还盖那芦花被吧。
咱家八口人,凑四床就够,按五百文一床算,就是二两。
一人一套棉衣也得有,青布面厚棉的,大人四百文一套,孩子二百文一套,这就是三两。
咱们先前还有两床棉被、几件棉衣,虽说都被张大嘴糟践坏了,好在棉絮都还完好。
再加上寒窟里那几件旧棉袄,一起找人拆改了,做成薄被和薄袄。
这虽说省了最贵的棉絮钱,可布料、工钱都得花,布料少说得七八匹,要二两多,加上工钱差不多三两。这几样加起来就八两了。
除此之外,寒窟里还得添些家伙什,各类物资也都得备齐。
万一一躲就是好几天,吃喝用度样样都得考虑到。还有找人送信的跑腿费,也得算上,这些再备上二两银子,真没多要。
好在阿姐平日采药后都会给家里留一部分,不然药材还得另外掏钱购置,又要多一笔开支。”
得,这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好辩驳的,掏钱吧。
“时安,你可得好好帮阿姐把这些果酱卖个好价钱,咱家家底可经不住这般折腾。”
“卖不出去又何妨,亏的都是张大嘴的银子。”
“呸呸呸!怎么就卖不出去了,大吉大利,生意火爆,供不应求,一路畅销,一罐千金!”
“阿姐,你还信这个呢?还有,啥是供不应求?”
次日,楚家众人歇足了精神。
楚时安一早便从普慧寺那边请来了两位婶子帮忙,村民们送的柴火也到位了,家里有条不紊地忙开了。
果酱在灶上咕嘟咕嘟熬着,烧火、洗罐的杂活也有专人搭手,各忙各的,半点不杂乱。
楚时安脑子活络,安排起事情来细致妥帖,连夏清澜先前没缝完的衣服都考虑到了。
他直接把裁好的布料和余下的料子一并送去普慧寺,托那边手艺好的婶子帮忙缝制。
从前家里手头紧,这些针线活只能自己动手,如今不一样了,凉饮摊子日日能有一两多银子的进账,哪里还愁付不出那十文二十文的手工费。
普慧寺里的婶子们人多手快,一人一套赶制起来效率极高,估摸着明日便能取回来,届时大伙便能都换上新衣服了。
这般一来,清澜也能抽出身,安心帮衬家里熬果酱、打理凉饮摊子的活计。
别看她瞧着柔柔弱弱的,实则手巧得很,今日要卖的粽子,全是她昨夜亲手包出来的。
这边楚家人人各司其职,忙得充实又有序,果酱熬得满屋香浓;
那边崔家院内,打理梅子的活计也热火朝天,分拣、清洗、去核一气呵成,半点不拖沓。
可这份忙碌,偏被院门外陡然传来的一阵喧闹打破。
几位同村村民怒气冲冲地堵在门口,扯着嗓子高声嚷嚷:
“崔家的,你这是什么意思!放着本村的梅子不收,反倒巴巴跑去康乐村收,怎么胳膊肘还往外拐呢?”
“就是啊!你们这事做得太不地道了,哪能这么不顾同乡情分?”
“昨儿收梅子还是两文一斤,今儿转头就压到一文半,你们这心也太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