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糖我买了六百斤,与掌柜讲到三十文一斤,花了十八两;盐买了一百斤,花了六两半;
为感谢人家出力大概花了五百来文,还剩了五两,我这就给你取来。”
盛晚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没听见他的话,字字铿锵地质问:“我且问你,娶人家姑娘需要哪些礼节?”
“干嘛突然问这个?”楚时安心里更慌了,却还强撑着嬉皮笑脸,“我又没成过亲。阿姐,你莫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我再问你,未嫁先从、无媒苟合,这些名声可好听?”盛晚璇的声音拔高了些,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阿姐,你说啥呢,咋就这么严重了?”楚时安依旧那副表情,半点不管盛晚璇的怒火已到临界点,还凑趣般追问,“你这是看上哪个小伙子了?怎么就无媒苟合了?谁有这么大能耐?”
见楚时安还是这副混不吝的模样,盛晚璇心头怒火更盛,耐着性子的最后一点余地也没了,直接挥起棍子就朝楚时安身上招呼过去:“我叫你装傻!”
“阿姐,阿姐!”楚时安慌忙往后急退,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一边躲一边扯着嗓子连连告饶,“我知错了!阿姐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我是有苦衷的!”
“你还苦衷?”盛晚璇握着棍子紧追不舍,每一下挥舞都带着劲风,“你的苦衷就是跳过所有规矩,拿清澜的名节当儿戏?
就是瞒着我先斩后奏,把官府的文书当成你随心所欲的玩意儿?”
楚时安身形矫健,腰身一拧堪堪躲过了一击,棍子“啪”的一声狠狠砸在院墙上,震得墙皮都掉了一小块。
不好,阿姐这是动了杀心啊!
“我自是不敢拿清澜的名节当儿戏!”楚时安一边绕着院子躲闪,一边急得满脸通红,急忙解释,
“我是怕夜长梦多!若按‘妹妹’登记,日后再改‘妻’,指不定要多花多少银子,多受多少刁难。我这么做,是想一劳永逸,省得后续麻烦!”
“你这混小子,就是欠揍!”盛晚璇脚步不停,死死追着楚时安打,“今日不把你打疼了,你就不知道什么叫规矩,什么叫尊重!”
楚时安绕着院子里的石磨慌不择路地躲闪,额角都冒了汗,嘴里还慌乱辩解:“我哪里不尊重清澜了?
我们的定情银簪,正戴在她头上呢!那时我就问过她愿不愿意嫁给我,她点头了!不信你去问清澜!”
“好啊,你就这么欺负清澜的。”盛晚璇棍子挥得更急了,“婚姻大事,明媒正娶是底线!
你一句话就直接替她做了主,这就是你说的尊重?你可知,这名声毁了,清澜这辈子都要被人戳脊梁骨!”
楚时安被追得没处躲,只能往院角的柴堆旁退:“阿姐,你别打了,我真的知错了,往后凡事都听你的,真的真的真的……”
两人一追一躲,把院子周遭搅得鸡飞狗跳。
“阿姐,你就再信我最后一次。”
“啊!痛,痛,痛!”
“早上都说好了,今日我有功,你会手下留情的。”
“别,痛!痛!痛!”
“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
……
这动静自然惊醒了先前入睡的众人。
东屋和西屋的门几乎同时打开,周磊、杨皓、田辛儿和夏清澜都快步走了出来,瞧见院子里的阵仗,都吓了一跳。
楚时安见状,连忙几步跑到夏清澜身后,扯着她的衣袖可怜巴巴道:“清澜,救我,阿姐这是不打算要我这弟弟了。”
这一凑近,楚时安的惨状便尽收眼底——发髻散乱,衣背上沾了好几道棍子扫过的灰痕,胳膊上还红了一大片,这是真挨揍了。
周磊和田辛儿哪还敢耽搁,赶紧上前一左一右拦住盛晚璇。
“小璇。”周磊攥住盛晚璇拿棍子的手腕,劝和道,“气大伤身,有话慢慢说,先把棍子放下,歇会儿再理论。”
田辛儿也连忙拉住盛晚璇的另一条胳膊,柔声劝道:“阿姐,你消消气,可别气坏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