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磊见状,忙把大门敞得笔直,又将泡着梅子的木盆和木桶都往墙角挪了挪,清出一条宽敞的道来,好让胡木匠能把骡车直接赶进院里。
骡车轱辘碾过院中的泥地,留下两道浅浅的辙印。
待到车停稳,周磊便上前搭手,和胡木匠一起卸车。
卸下来的物件可真不少:一张八仙桌、一张长桌、一张矮桌,桌面都打磨得油光锃亮,木纹清晰可辨;
八张长凳敦实稳重,一坐上去稳稳当当,半点不晃;
另有四张小板凳小巧玲珑,边角圆润不硌手;还有四把竹椅,椅面厚实平整,椅腿结实匀称,摸上去光滑微凉,带着竹子本身的清润质感。
胡木匠抬手用肩头的布巾擦了擦额角的薄汗,笑着说道:“崔家说,你们帮了他们大忙,这份情分绝不能亏着。
特意跟我交代,这批家具一定都要选最好的木料,功夫上也绝不能省。
你们瞧这桌子、凳子,卯榫都额外加固过,稳当至极;那几把竹椅,也全是选的老竹料,结实又耐用。”
话音刚落,钱奶奶和小岁安闻声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看到这成套又厚实的桌凳,钱奶奶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走上前摩挲着桌面的木纹惊叹:“崔家先前只说定了些桌椅,可没说定了这么多、这么好的!
他们也太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的小事,哪里就值得这么大情分了。”
她没说出口的是:这年头谁家的日子都过得紧巴,崔家为了这份谢礼,怕是把家里攒了多年的木料都拿出来了,那可是留着给俩孩子将来成亲用的家底啊。
一旁的小岁安早就按捺不住欢喜,迈着小短腿噔噔噔就往矮桌和小板凳跟前跑。
她先是围着桌椅转了两圈,小脑袋左看右看,随即小心翼翼地爬上小板凳坐了坐,又颠颠地跑去摸旁边的竹椅。
软乎乎的小手指顺着竹料的纹路轻轻划过,凉丝丝的触感让她眯起了眼睛,奶声奶气的声音里满是满足:“这个好凉快,还像小泥鳅一样滑溜溜的!”
胡木匠又与周磊一道,把这三张桌子给安置妥当:
那张长桌被搬进了西屋,往后夏清澜裁衣、绣花或是做些针线活计,总算又有了块平整宽敞的地方。
相比这几天因旧桌损坏,只能用板凳勉强凑合,要方便太多了;
八仙桌则稳稳当当地安在了厨房里,桌面宽大厚实。
往后大伙围坐在一起吃饭、摆置饭菜碗碟,再也不用挤在那张偏小的旧桌上,舒心又体面;
厨房原本那张摇摇晃晃的旧桌子,正好挪去东屋,给杨皓他们三兄弟当书桌用,平日里看书、写字,或是偶尔有客来访临时招待,也能凑合着用;
至于那张小巧的矮桌,直接摆在了院中的棚子下。
这样一来,往后夏夜乘凉、傍晚吃个便饭,再也不用费劲从厨房搬来搬去,省了不少来回折腾的麻烦,着实方便。
安置妥当新桌椅,胡木匠却没急着套车离开,反倒转身从骡车侧边拎下一个沉甸甸的工具箱,笑着冲院里众人开口:
“你们先别急着谢。崔家那边还特意嘱咐我,说先前你们家遭人闹事,估摸着不少家伙什都被磕碰损坏了,让我来送货的时候,顺道给你们好好修修。”
他拍了拍手里的工具箱,“家里头有啥桌椅板凳摇摇晃晃的,或是门窗合页吱呀作响、柜门关不严实的物件,尽管跟我说!
左右我今儿个不赶时间,一并给你们收拾得妥妥帖帖的。”
闻言,盛晚璇眼前一亮,这要修的东西可太多了!
之前周磊虽动手修过一次,但他毕竟不是专业木匠,修出来的物件要么榫卯合得不紧实,用着总“吱呀”作响;要么接口处粗糙难看,还有些小毛病压根没有根治。
如今有胡木匠这专业手艺在,可真是瞌睡遇上了枕头!
于是乎,这一上午,楚家院里满是叮叮当当的敲打声,热闹极了。
东屋那张摇摇晃晃的旧桌子,在胡木匠的巧手下,摇身一变,不仅桌腿稳稳当当,就连先前磕碰出的凹痕,也被他打磨平整,竟比没坏的时候还要像样几分。
院里的旧板凳、吱呀作响的门框,关不严实的柜门,也都被胡木匠拾掇得服服帖帖。
钱奶奶在一旁看着,乐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地念叨:“崔家有心,胡师傅你手艺更是没的说!这修的,比新买的还结实!”
胡木匠擦了擦额头的汗,将工具归拢回箱子里,摆手笑道:“都是些顺手的小活计,不值当夸。能圆了崔家的嘱托,让你们用着舒心,我这趟就算没白跑。”
胡木匠忙活的这阵子里,盛晚璇也没闲着。
她趁这功夫在山洞口的书桌上,凝神构思,不多时便画出两张详尽的设计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