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防备的楚晓璇被结结实实抹了满脸奶油,一声“surprise”后,少年肆意的笑声在屋内炸开。
“楚晨御!”盛暮雨将手里的包包“咚”地砸在地上,对着正往楼梯逃窜的人影暴喝,“有种你别跑!今日不收拾你,我就跟你姓!”
话落,盛暮雨长腿一迈便追了上去,木质楼梯被踩得咚咚作响。
楚晓璇被奶油糊了满眼,睫毛上还挂着白乎乎的碎屑。
她僵在原地愣了两秒,不是都明确拒绝母亲了吗?挚友的弟弟怎么还出现在了老宅?
她抬手胡乱抹了把脸,只勉强在眼缝里挤出点光亮。凭着对老宅布局的记忆,她摸索着往卫生间的方向挪。
待脸上的奶油清洗干净,黏腻感终于褪去。她抬头看向镜子,镜中的人影再次让她定住——虽然刚刚在医院上厕所时已经惊讶过了一次,但还是忍不住再次被镜中那张熟悉的脸怔住。
少女的长相,竟和自己有九成相似。
二人气质虽有些不同:挚友明媚张扬如烈阳,自己柔懦隐忍似细雨。可单看这五官轮廓,说这是她原本的身体,也不为过。
世上怎会有这般巧合?
只是她现在无暇顾及这份巧合。
弟弟的突然出现,带着一股莫名的不安感直窜她心头,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外婆!”她边喊边在家里四处寻找,楼上楼下转了一圈,始终不见外婆的身影,心里的不安愈发强烈。
她慌忙掏出手机,拨通外婆的号码。但听筒里只有单调的“嘟嘟”声,一直没人接。
许是太过担心外婆,这一瞬间她的大脑像被什么猛地点亮了似的,混沌的思绪豁然清明,突然就抓住了那股不安感的源头。
她和挚友相识时,外婆已经过世一个多月;可现在,挚友记忆里的外婆分明还好好地在着。这就意味着,外婆是在这个暑假出的事。
再想起后来挚友对弟弟那近乎断亲的疏离,一个念头猛地窜出来:外婆的离世,说不定就和弟弟有关。
思及此,楚晓璇心头一紧,脚步都带了风,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二楼露台。
就见楚晨御和盛暮雨正站在那里对峙,一个攥着拳头,一个脸色冷沉,气氛像拉满的弓弦,剑拔弩张。
“晨御,你看到外婆了吗?”她走上前,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急意。
“没有。”楚晨御梗着脖子,喉间动了动,眼神却下意识往角落瞟,“我刚到,家里本来就没人。”
他神色透着明显的不自然。
“楚晨御!”楚晓璇声音陡然冷了下来,逼近两步,目光像淬了冰似的锁着弟弟,“外婆在哪?”
楚晨御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气势慑得往后缩了缩,拳头攥得指节发白,却仍梗着脖子嘴硬:
“都说了我没看到!盛晚璇,你摆这张脸给谁看?不就往你脸上涂了点奶油吗,难不成还想动手?”
13岁的孩子本就藏不住心思,这副明显心虚却偏要装强硬的模样,让楚晓璇心里的猜测愈发笃定。
“外婆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你担得起吗?”楚晓璇猛地攥住他的胳膊,指腹几乎要嵌进对方皮肉里,“我没有耐心跟你耗!”
那力道大得惊人,疼得楚晨御“嗷”一声尖叫出来。
他眼圈泛红,带着哭腔支吾道:“我来的时候真没看到外婆……不过……刚进门时好像听到储物间里有声音……”
楚晓璇心头一沉,甩开他的胳膊就往楼下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