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大伯娘并未承认,还拿全家人的性命发了毒誓,说昨日从未见过师妹,师妹也从没去过她家,以此博取了大伙的信任。
况且最后师妹也确实好好出现在众人面前,半句没提大伯娘伤她的事。
是以儿子也不敢断言,这些推测究竟是真是假。”
“就怕是真的。”徐鹏仿佛被抽走了浑身力气,瘫坐在椅子上,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子,“
你大伯娘会那般发誓,定是以为箱子里的人是璇儿,怕事情败露,才不敢打开让众人看。
以土旺刚救出来时气血不通的模样看,定然是在箱子里待了大半天,绝非夜里才被塞进去的。
虽说你大伯娘平日里偏疼土顺些,却也断不会这般对待土旺。
再者,土旺头上还挨了好几下,若真是你大伯娘或是土顺动的手,怕是他早没命了,这力道多半是柔弱女子所为。十有八九,是璇儿迫不得已动的手。”
说着,他心底漫过一阵细密的心疼,“璇儿那样规矩懂事的孩子,平素连大声说话都不肯,又怎会无缘无故动手?
怕是当时情形已然威胁到她性命,才不得已还手自保。
她什么都不说,是不想你大伯娘的丑事被揭发,也怕被反咬一口,倒打一耙说她伤了土旺。
那株被抢走的灵芝,她分明已经不打算追究,可你大伯娘却得寸进尺……唉!”
徐无疾亦沉声接道:“崔家该是暗中发现了些许端倪,所以才主动站出来帮师妹作证,就是怕师妹受了委屈。
哪怕他们自家因此遭了横祸,也半分口风都没松。”
连着几声沉重的叹气后,徐鹏垂着眼,语气里满是失望与寒心:“都是平日来往的街坊人家,瞧瞧崔家多仗义,再看看你大伯母……”
话尾的叹息散在空气里,谁也没再接话。屋子里只剩下轻浅的呼吸声,一点点沉进浓稠的夜色里。
连带着窗外的风似乎都静了下来,几声敲门声便在这片寂静里骤然响起。
“爹,相公,是我。”门外传来徐无疾妻子柳芙轻柔的声音。
得到应允后,她轻轻推开门,走进屋内。
徐无疾见柳芙进来,快步上前,抬手轻轻掩上房门。
“芙儿,白天你与为夫说的那些话,再跟爹详细讲讲。”说罢,他伸手拉过一张矮凳,扶着柳芙坐下。
其实柳芙看到的并不算多。
昨夜孩子闹病啼哭不止,直到后半夜她才勉强合眼,今早便起迟了。
醒来时,她只见院子里摊着尚未收拾妥当的药材,师妹的采药筐斜倚在墙根下。
当时她还纳闷,今日师妹怎么走得这般急,竟连药筐都忘带了?
上午,她在院里收拾药材时,忽听得大伯家方向传来闷响,像是什么家具翻倒的声音,还夹着大堂兄与师妹的声音,但听不真切。
因忙着去池塘边洗衣裳,她没多在意,挎着木盆出门时,顺手将师妹的空药筐挪到屋檐下。
等她回来,药筐却不见了踪影。刚扫过的地面上,清晰的脚印从大伯家侧门延伸至自家大门,鞋印大小与她的相近,显然是女子留下的。